1,
程裕的公司遭遇經濟危機,盼融資解燃眉之急。
這天下午,他和老婆顧眉一起約了焦烈。焦烈53歲,是一家上市公司老總,對他們的項目略興趣。夫妻倆像抓住救命稻草,穿最面的服,借了輛奔馳,誠惶誠恐去給他們瀕臨滅亡的小公司討碗水喝。去餐廳的路上,程裕一再叮囑顧眉:“見了面千萬別多談公司的事,咱們越著急,他越謹慎。”搞得本來就張的顧眉更局促。
這一天的敗與否,對新婚的他們來說,關乎生死。
結果剛一見面,顧眉手機就響。發小趙曉哭哭啼啼問顧眉:“我男朋友又酒后!你死哪兒去了也不管我?”顧眉頭皮發麻,敷衍兩句準備關機。坐旁邊的焦烈卻聽到了:“誰在電話里哭哪?”顧眉立刻眉眼含笑:“發小兒,失了。”趙曉又打電話來,暴怒:“干嘛掛斷?你在哪兒?我要去見你,我需要哭訴!”顧眉吱吱唔唔:“一家酒店……反正是一家酒店啦……”焦烈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豪邁地邀請:“讓來讓來!”說著手就搶顧眉的電話。只得溫順從地報了地址。
不一會兒,趙曉大大咧咧地趕來了:“這酒不夠,再酒來!”
顧眉心里一團麻,在下面蹬。結果沒,焦烈卻笑起來:“你踢到我了。”趙曉是個傻大姐,這才發現桌上有個陌生人,便問:“你啥?”
“焦烈。焦裕祿的焦,葉永烈的烈。”
“哎喲喂——說個名字還這麼金。就是烤焦的焦,烈士的烈唄。”
顧眉和程裕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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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損他:“我趙曉,瞧見沒,咱倆有緣分,我這小太照著你,你立馬就焦裂了。來,咱倆先喝一個。”
萬分窘迫間,顧眉看到焦烈無限愉快,心底纂著的小拳頭微微松開了,全部是汗。
完全沒有時間去談正事。焦烈跟趙曉一見如故,很快喝大。焦烈趁著酒意開始占口頭便宜,趙曉則開始鄙視他:“男人啊,一喝酒就一點偽裝都沒有了。清醒的時候,你們只敢在私底下做這些事。”把臉轉過來:“看,咱喜歡的,都是他們裝的樣子。可是咱們需要他們虛偽,卻又非要去刨真相。”
趙曉起酒杯一飲而盡。
50多歲的焦烈滿眼火花,顧眉和老公大氣不敢出,眼睜睜看著這場心準備的飯局被糟蹋得慘不忍睹。
吃完飯出來,趙曉已經醉得人事不省。顧眉把扔進車里,終于有時間和焦烈說一兩句融資的事兒了。可焦烈意猶未盡地打斷:“你這個朋友,有意思得很哪……”
2,
夫妻倆把趙曉丟回家。氣懵了。剛到家,焦烈就打電話來。程裕驚喜接聽,焦烈卻問:“你們把曉安全送回去了嗎?哦,安全回家就好。”
這個老頭是看上了。
顧眉氣憤地大:“年紀這麼大還想泡妞,他怎麼沒死在床上!”心里卻掠過一猶疑:其實趙曉談了一百個男朋友都沒落下半點好,還真不如跟這個大款好歹能落下錢來。
可是顧眉太了解,個強又對錢沒什麼,今天是喝多了才表現得像是花場子,實際決不會淪落到跟這老頭有一。除非顧眉從中添柴加薪。
可是,又怎麼能干這種缺德事?
程裕沉默了一會兒,也小心翼翼地問:“曉要是真跟他好上了,也不損失什麼吧?”顧眉一口氣提上來,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指責他嗎?發自心來講也很不道德地覺得他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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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別管這事了吧,”顧眉說,“他倆咋咋,真要是好上了,我就讓曉幫咱說話。好不上的話,也是咱的命。”
夫妻倆躺到床上,呼吸跟心思一起逐漸沉重。為了公司,他們把車子賣了、房子抵押了,雙方父母都拿出了半輩子的積蓄。在這艱難得哭天不應的時候,一個大款從天而降。他隨便拋給他們一點面包屑,就能轉變他們的人生。可是他似乎對搞定這個人更有興趣。
真是悲涼啊。
第二天,顧眉給曉打電話。恢復了正常:“我昨天又發神經了吧?”
“……焦烈今天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呀,你怎麼知道?那個怪叔叔……”
顧眉違心地幫他言了幾句。
趙曉想了想,問顧眉:“你們是不是資金遇到問題了,需要他幫忙?”
為了不使到自己境尷尬,顧眉否認了:“只是一般朋友而已,有過生意來往。”
趙曉立刻放松下來,同顧眉大談是如何痛快地把前男友踢出家門。顧眉腦子里發出鈍響,什麼都沒有聽進去。
3,
顧眉再打電話給焦烈,他總是忙,卻又很客氣——待他有空,會到公司來看看。不知道這是不是敷衍,顧眉和程裕心急如焚,又要裝作若無其事。
急了,顧眉打電話問趙曉和焦烈的進展,曉卻在電話里哇哇大:“我在香港,打電話貴死了!回去跟你說!”
5月過去,資金實在無法周轉,公司全面陷停頓。顧眉和程裕不想再對焦烈寄希,瘋了一樣到找人融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