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關大道不走，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嗎？！他算老幾？老子要去檢舉他！”他真想扇一耳，這個世界是怎麼了，道德觀這麼低下還可以理直氣壯嗎？
小宛也不可思義地看著他，無法理解，說好了是一場意，為什麼他一定要破壞規則？十萬塊錢他得不吃不喝存兩年，都說了愿意再多補償他，他為什麼要把好心當驢肝肺？
“你給老子等到，老子非去紀委告他不可。”曾程掉頭要走，小宛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哎呦”一聲，他一回頭，看到扶著肚子，一臉痛苦，他停下來，準備去扶。
但是小宛說了一句話：“說吧，你還要多錢。”
曾程氣極敗壞地大起來：“怕了？你怕了是吧？好，給我五十萬，咱們扯平！”
小宛艱難地說：“無恥。”
曾程剛扶住的手遽然松開，把丟到地上，跑了。
7，
晚上曾程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冷冷地問：“你是要支票，還是要轉賬？”
曾程聽出是他，賭氣說：“轉賬。”
曾程把卡號報了一遍，不一會兒，收到50萬元轉賬。
他看著手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旋即跌坐到床上號啕大哭。
那個人，用最驕傲的方式宣布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一敗涂地。
竟然真的有50萬，這是50萬啊。
過了一會兒，曾程收到小宛的消息：“不要再勒索我們了，你知道他的能量。今天孩子早產，是個男孩，等我出院了一起去給他辦戶口。”
曾程很想罵，卻沒有力氣。他想退還掉這筆錢，更沒有勇氣。這是50萬，50萬，他可以在老家修很奢華的房子，三層的，還能買一輛轎車，娶一個比正派的媳婦。
他從來沒有像這樣恨這個世界，恨自己。
他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就是個無恥之徒。
8，
一個月后，孩子從溫箱出來，曾程接小宛和孩子出院，月子中心直接來了豪車，把接走。他跟著一起坐進車里陪去辦手續，在丈夫那一欄里寫自己的名字。水筆沒油了，寫了幾遍寫不顯。小宛說：“換一只。”他說：“沒事，反正也沒幾天資格在這兒填我的名兒了，我就多寫幾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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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中心里的一切都很高大上，曾程聽說一個月要五萬塊，小宛訂了三個月。
單位的幾個人來恭喜，羨慕曾程太老婆，下這麼大的本。
眾人散去，房間里只剩曾程和小宛。孩子哭起來，小宛背過去起服喂，曾程覺得尷尬，招呼也沒打就走了。
他去單位辭職，破天荒地拿到3個月補償。他想著自己還沒有出過遠門，忽然想出去散散心。
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去澳門。那個聽起來很洋氣的地方。
這是曾程平生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見到大海。平靜，廣闊。金碧輝煌的酒店座落在海邊，住即送籌碼。賭場就開在酒店里，人聲鼎沸，姑娘們搖曳生姿。曾程扶著手持電梯緩緩下降，義氣風發的樣子像自己是個千萬富翁。
拿著籌碼去小試牛刀，居然贏了。忍不住再賭。
晝夜不眠，搞了三天，50萬所剩無幾。
第四天晚上，曾程醉醺醺地在酒店門口煙，收到小宛的短信，他快回去配合給孩子辦戶口。曾程這才發現，自己的微信都已經被刪了。
他滅掉香煙，去辦理退房手續，打道回府。飛機上旁邊的大佬們在聊自己贏了多多錢。曾程笑自己，這就是命吧，越是有錢越是贏，越是窮就越是苦。
飛機穿過云層，太出來了，是他從來沒見過的耀眼的金。
9，
給孩子上了戶口之后，曾程在自己的出租房呆了幾日，閉門不出。來到大城市三年，也曾有過很多夢想，過這個好看的姑娘，好好斗為一個城里人，最后的結局是帶走十幾萬塊錢，打回原型，去鎮上開一間小店，荒度余生。
好像什麼都被安排好了似的，掙扎無用。
手機上有小宛的電話，也在那天收到錢之后，帶著一點邪惡想法存過那個人的電話，現在，想了想，他全部都刪了。
終日發呆，煙，吃泡面，用手機看子，在回復區著陌生人的娘。
半個月后，小宛終于打電話來，約他到民政局見面。
胖了，白了，還是那麼好看，眼睛卻是涼的，像水晶一樣又華麗又冷。
合同帶來了， 工作人員要重新打一遍。等待的空，兩個人沉默坐著，看一只蜻蜓飛進來，在滴水觀音的葉子上停頓又飛走，葉子輕輕一。
“你們都考慮好了嗎？”工作人員把作廢的章抬在結婚證上面最后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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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他們異口同聲。
“叭叭”兩聲，章落了下去。協議一式三份，因為無需分割財產，只簡短地寫了幾行。兩個人無聲下樓，曾程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孩子什麼名字來著？那天辦完戶口我就忘記了，別以后說起來，我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不記得。”
“你不需要記得。”小宛說。
到門口去開車，是一輛新車，車把手上還著泡沫。呯一聲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熙來攘往的馬路上，每個人都急匆匆地走著。車在急匆匆地開著，鳥在急匆匆的飛著，紅綠燈在急匆匆地變幻著。只有他停滯了。一年像是一瞬，好像生命要有的遭遇都發生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都是他心造的一場幻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