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后的一天,許樂忽然說路過家,想上來坐坐。
小白打開門讓他進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著。
過了一會兒他去上衛生間,出來后他問:“你們上床了?”
“是的。”
“哦,我看到杯子里有兩把牙刷。”
他的口吻淡得像說這道菜有點咸吧。
繼續沉默。
喝了好幾杯茶,許樂要走。小白站起來送他。他發現手機找不到了,小白打了看在哪兒響。原來掉到茶幾下面了。撿起來還給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我的寶”。
“把我的名字刪了吧。”
“我知道。”
走到門口,許樂忽然回頭:“以后你生孩子了,把全家福發到我信箱給我看看。想知道你的孩子長什麼樣。”
小白嚨很疼,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許樂下樓了,等在門口,知道這是改變命運的時刻。如果他忽然地,跑回來,擁抱,讓跟他走,刀山火海也愿意去。
可是他沒有。
那麼正好,就這樣再見吧。
11,
2016年夏天,小白把全家福發到許樂的信箱,然后刪除了他的QQ、手機號,一切聯系方式。
不是因為新生活必須要開始,而是因為每時每刻都要努力克制著,不去想念他。
人到中年的小白,在被生活摔打得千瘡百孔之后,才開始理解許樂。他曾說“生活很多時候是狼狽的”,“婚姻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好”,他說“生活中有太多事我不知道怎麼控制”,他說“你一定要很幸福,才對得起我放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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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請你洗澡吧”,他說“我發了兩千塊錢獎金,我們把它全部吃掉”,他說“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他說“我在火車站的衛生間里刷了牙”……
想給他寫一封很長的信,告訴他,我現在做了媽媽。原來婚姻的真實面目是這樣,我也不知道我應該后悔嗎,因為我并不知道如果選了你會是怎樣呢?還是寧愿相信目前稀湯寡水的結局是最好的結局吧。我們都會一輩子記得那個帶著狗尾草味道的吻對吧,我像孩子一樣快樂的樣子,全世界只有你看到,而你帶著這份寶藏跑掉啦。你知道嗎,你是我唯一一封溫的書,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我都只能寫出人瘡痍和世態涼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