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子絹和衛明都是從小城考到省會城市來的孩子。
十幾年前的當時,我是系主任,對他倆印象深刻。
衛明家庭條件不好他在學校食堂打工,有一天他正在收拾我面前的殘羹剩湯,還沒抹完桌子忽然跑掉。我一看,亭亭玉立的方子絹正和一個生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哦,原來他喜歡。
有一天我下班,坐在校車上看到衛明追著方子絹的屁送禮,方子絹表淡淡地,一面走一面拒絕。衛明的臉非常難看。我同事說:“現在的生就是勢利,人衛明高高帥帥的,又勤工儉學自食其力,大學三年一直圍著一個人轉,還有什麼不滿意?”我倒不這麼看,我覺得對于有一種特別自卑的男生來說,在這種追求中會慢慢變質,它不再是真誠的欣賞、真摯的,而是征服,是他同命運博弈,證明自己、認可自己的渠道。
我不太看好他們的。
我在學校是個老好好,話不多,長得敦厚儒雅,跟學生跟同事關系都特別好。學生們搞聚會都喜歡我。后來他們畢業了,留在本市的基本上每年都會在一起吃飯。沒多久方子絹結婚了,嫁了一個生意人。
那年同學聚會,方子絹帶了老公來。男生私下里商量,趕給衛明發個短信他別來了吧?有的說,都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正爭執著,衛明走進來看到方子絹和老公親親熱熱地說話,手正放在他上。衛明掉頭就走。
第二年同學聚會,聽說方子絹有所顧忌,沒來。衛明倒是帶了個孩來,并宣布他們已經準備結婚了。那天的飯局完全是他一個人的秀場。他摟著姑娘又說又唱,如膠似漆,大家上起著哄,心里都有些同他。
沒多久他們都有了孩子。兩三年之后,同學聚會上雙方都坦然了一些,也開始不再帶家眷而是單獨出席了。不過方子絹對衛明的態度永遠都帶著客氣的冰冷。有次K完歌大家都慫恿衛明送方子絹回家。方子絹妥帖地說:“謝謝你,我開車來的。”然后大家玩味地看著方子絹裊裊婷婷地驅車離開,然后衛明沒面子地去推他的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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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一年前,城市的夏天還沒有這麼熱。我和同事溜達著回家,他問我對這對有人的看法。我喝高了,我說,肯定是悲劇。
2,
時間過得真是快啊。這些年里,我退休了,方子絹離婚了,據說是因為生下兒后和婆婆關系一直不好。離婚后因為和前夫還有,他們一直同居在一起。不久又生下一個男孩,前夫在中間拼命攛掇,婆媳終于有了合好的跡象,準備復婚。
孩子們每年都來看看我,還是把我當老師、長輩和朋友。
就在今年元月的一天,衛明忽然找到我,請我說和。一問,大吃一驚,他說他和方子絹了人,方子絹卻要告他強!
都是老同學,哪有這麼嚴重?
衛明告訴我,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他打電話問方子絹在干嘛,和一個人在餐館喝酒。他把摻扶到賓館,兩人自然而然發生了關系。我讓我妻子打電話問方子絹,只知道哭:“我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衛明不但不道歉,還辱我!”
我覺得有調解的余地,就把兩人都到家里來。方子絹同意了。我提前打電話讓衛明把態度端正,表明自己喜歡已久,難自發生了這樣的事,希給自己留一點面,畢竟他也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保證以后再不擾云云。衛明也同意了。
兩人一前一后來到我家。衛明一進門,忽然就把一個報紙包放到桌上:“我湊了一些錢,多的我實在也拿不出來。”大家面面相覷。方子絹瞬間像瘋了一樣把錢拿到廚房,“呯”一聲把門反鎖。然后里面漫出煙霧,我一腳把門跺開,看到方子絹把幾疊錢全燒了。
衛明在那兒喚:“這是十萬塊錢!你燒了十萬塊錢!”
可是,稍微有點生活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那厚度只有兩三萬塊錢。何況在燒毀的末里,還有十塊、五十的。
方子絹歇斯底里地大:“這事沒法調解了!你等著被抓吧!”我妻子一把將攔回來,我們這才知道,事發后方子絹很生氣,說要告他。衛明就提出給五萬元錢私了。方子絹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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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詐勒索!讓我給50萬!我都錄音了!”衛明青筋暴起。方子絹停止哭泣,驚詫地看著他。我提出讓他播放錄音,他不太愿地拿出手機,原對話是這樣的——衛明說:“你別生氣了,你怎麼能告我呢,就算告我公安局也不會相信呀,咱們是這麼多年的老同學……要不然你看這樣,我給你五萬塊錢……”方子絹打斷他說:“別說五萬,就是五十萬我也不稀罕!”
此時此刻,我對衛明的品德已經失頂。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原本淳樸的男生怎麼變得如此世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