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什麼意思,他已經走出我的生活了。
我將廢紙一團,扔進碎紙機,就像在跟我和他的過去告別一樣。
8
晚上回到家。
出租房里,煙味酒味嗆鼻。
我去拉窗簾,沙發上的人了下。
「思思。」他被驚醒,了糟糟的頭發,一臉局促地笑,「不好意思,喝多了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蹲下,收拾酒瓶和滿桌子的煙頭。
「爸。
「沒關系。
「只是我平時上班沒時間陪你,晚上咱們出去走走好不好?
「總悶在家里對不好。」
9
我爸笑瞇瞇的:「好!好啊,待會兒吃了晚飯,咱們一起出去走走!」
他突然又想起來什麼,走到廚房端出來一份很小很小的蛋糕:
「昨天你過生日,我買回來的時候你都睡了。
「快來快來,吆吆來吹蠟燭。
「祝我乖乖吆兒 26 歲生日快樂!」
我們老家長輩晚輩都稱:「吆兒」。
我爸也,時間長了有時候就喊我「吆吆」,權當小名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上面蛋糕,眼角的褶子都淡了點。
「我們吆兒每年都要有蛋糕吃的,你還記不記得,你十六歲那年,我讓小李訂的十六層的蛋糕,
「你可開心了,那天呀,你穿得跟小公主一樣。
「看著你在咱們家大廳里跳舞的樣子,我心都化了……」
我接過蛋糕,吹滅蠟燭,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謝謝爸爸。
「以后的每年,都陪我過生日好不好?」
10
我爸點點頭,突然站起來往臺走:
「喂?老張啊,找我談生意?好啊好啊,我有空……」
我看著他假裝忙碌的樣子。
他手機,明明停機都快半年了。
四年前,沈眷離開我的同年,我爸公司承建的高速橋發生垮塌事件。
六死八傷。
雖然花了大價錢請律師查明了真相,這事跟我爸無關,全是他合伙人吃回扣導致的工程質量不過關,涉事人員還包括其他相關行業。
因為貨車超限運輸,多名通、公安人員也被調查。
但賠償和罰金不了。
我爸的事業一落千丈,資金鏈斷裂。
我們從云端的生活跌落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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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我帶他下樓走了走。
小區不遠有一條夜市街,夜市對面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雜的低等夜市,昂貴閃亮的星級酒店。
只隔了一條馬路,卻像隔著天塹。
我給我爸烤了個紅薯,剛付完錢,扭頭人不見了。
11
我拿著滾燙的紅薯,都忘了那是剛出爐的,嚇得心臟怦怦直跳。
我甚至拿出手機來準備報警。
街對面一群人的罵聲傳了過來。
我當下便朝那邊跑過去。
幾個保安踢著地上的一個人,我瘋了一樣地推開他們大吼拿出手機拍他們:「再手我報警了!」
一個穿著一名牌的年輕人笑了起來,也掏出手機拍我:「那巧了,我們也報警了。
「這老東西突然跑過來抱著我的車牌死命掰,還說是他的。
「我讓保安拉開,他還先手。
「找打?」
他彎腰看了眼:「唷,車都刮花了。」
我:「你想說什麼?」
年輕人笑得抖肩:「裝傻啊?賠唄,還能怎麼的?」
我看了眼車牌:JA88888。
是我爸,公司出事前他的車牌號。
后來被法院拍賣了。
12
雖然只是兩條指甲劃痕。
但這車,價值不菲。
「我替我爸爸道歉,我給你個地址。」我冷靜下來,「修好我去付錢。」
對方又笑:「知道修這車多錢嗎?
「不會是什麼城區的野修車店吧?」
我低頭把電話號碼寫在紙上給他:
「你這車,2021 款 Huracán STO,390 萬,我知道。」
對方看了眼紙條上的電話和地址,不說話了。
那店是我以前一富二代朋友開的修車行,沈眷跟他也認識,也有份。
這城里只要是有點權勢的都認識他們。
那年輕人的朋友卻開口道:「不是,
「你傻啊,這種人你覺得會有可能認識陳星焰?
「那老的跟乞丐似的,看著像瓷的?」
我盯著,冷聲道:「會說人話嗎?」
那的聲音立刻就拔高了:
「怎麼,你家老瘋子先鬧事還有理了?」
13
氣氛瞬間又劍拔弩張起來,那生的幾個好姐妹也圍了過來。
「嘀—」
有人按車喇叭了。
大概是我們擋著出酒店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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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我爸,讓開了一點兒。
一輛銀的保時捷緩緩從我們邊駛過。
駛出去幾米后突然又倒回來。
車窗降下,沈眷的臉和眼神。
此刻再次令我無比想逃遁。
他怎麼會在這里?
跟我吵架的年輕人明顯認識沈眷,彎腰過來遞煙:
「唷,眷哥你今天也在這邊吃飯嗎?」
沈眷熄火停車,接過煙含在邊沒接他的火:「出什麼事?」
14
年輕人笑了下:「小事。
「兩個無賴而已。」
沈眷「哦」了聲。
我有點不了這麼窘迫的氛圍了,剛把轉過去。
就聽見沈眷的聲音:
「秦思,不是給你我的號碼了。
「怎麼沒打過來?」
我回頭,跟他對視。
男人眼神平靜,語氣里卻是輕佻的。
我有些不了他的語氣和態度。
「我跟你不。」
「不?」他手搭在車門上,「上午咱們不是剛見過?」
就在我拿出手機準備直接轉錢賠現金給對方的時候。
我爸又不對勁了。
他噠噠噠跑過去,俯仔細打量沈眷,認出來后他一臉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