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你回來啦？！」
15
沈眷含笑答：「是的，伯父我回來了。」
我把我爸往后拉。
生怕他跟沈眷多聊些什麼。
我要給那個年輕人轉錢，但他卻突然變了臉：
「既然是眷哥朋友，那也是我朋友，算了算了。」
他擺擺手。
又是看在沈眷的面子上。
可明明，我跟他已經沒有一點關系了啊。
我卻突然執拗得厲害：「必須賠錢。
「賠完錢，你朋友給我爸爸道歉。」
那生眼睛朝天翻了個白眼。
沈眷：「該賠錢得賠。」
他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可該道歉，自然也得道歉。」
我不知道沈眷為什麼還要幫我說話。
但對方確實道歉了。
道完歉后，我朝沈眷道了謝，拉著爸爸準備離開。
沈眷卻突然下車打開車門：
「上車，我送你們回去。」
16
「不用。」我拒絕。
但我爸明顯又不配合我了，笑瞇瞇地彎腰就進了車里。
坐在后座，還催促我：「思思，上車呀。
「別讓小沈等久了。」
我看著我爸的緒莫名平靜了下來，有些詫異。
難道他還以為我跟沈眷沒分手？
我想坐后面。
沈眷卻先鎖了后座車門：「坐前頭。」
他跟我說話的時候，語氣不怎麼和善。
我爸直了腰，靠著椅背。
合上眼閉目養神，手指一拍一合地打在膝蓋上，哼著他最喜歡的戲曲。
看著似乎神了許多。
沈眷發車子：「叔叔怎麼回事？」
我看著前方，語氣平靜：「躁郁癥，三年前查出來的。」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
沈眷突然冷笑道：「秦思。
「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我瞬間就紅了眼眶：「報應我可以，我爸是無辜的。」
沈眷一踩剎車，車停靠在路邊。
他咬牙切齒，似乎要咬碎我的骨：
「報應你？我覺得還不夠啊。
「畢竟你還活著。
「而小柒已經死了八年了。」
17
小柒是沈眷的親妹妹，他父母離婚后妹妹跟著媽媽姓，隨媽媽生活。
柳柒死的時候，是從我的教室樓上的天臺上跳下去的。
手機里，有未編輯完的短信：
「秦思，我恨……」
恨誰？沒打完。
而在跳🏢的前三天，我們在場上發生過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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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了一耳。
打完那一耳后，我重冒請了三天病假。
而這三天里，垮柳柒的，是校園暴力。
那時候我家境好。
順風順水，學校里所謂的「狐朋狗友」了一堆。
他們以為我跟柳柒有矛盾，自以為是在幫我。
而就在這短短三天里，柳柒遭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園暴力。
我病好回班級的那一天，同學們還煞有介事地買了花送我。
就在鮮花和掌聲中，我習以為常地走回座位時。
窗外，有一道黑影飛速掠過。
下墜，皮底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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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柒死了。
明明不是我干的。
我卻承了排山倒海的謾罵和猜忌。
那群圍繞在我邊的朋友們，此時也沒有一個愿意站出來承擔責任。
他們甚至直接把柳柒的死推在了我上。
說就是因為我那一掌。
可是我打柳柒那一掌的原因，我沒辦法說。
總不能人死了，我還往上潑臟水。
我爸給我換了學校。
離校的那一天，我全都在抖，我甚至連手機和電腦都不敢看。
因為一點開，就是鋪天蓋地的生被校園暴力跳🏢的新聞。
學校的吧里，罵我的帖子已經不知道有多樓了。
爸爸接我那天，天是灰的，我穿得很厚，但是覺渾都是冷的。
風好像變了爬蟲，颼颼直往骨頭里鉆。
他替我撐傘：
「思思，爸爸再問你一遍。
「那個同學的死，是你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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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淚眼婆娑地抬頭看著爸爸。
搖頭，一次比一次急促。
他了我的頭：
「好了，爸爸知道了。
「要你去不在乎每個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沒做過，就不要怕。
「就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爸爸信你。
「天塌了，爸頂著。」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了肱二頭：
「看到沒，爸爸最近健啦。
「就是怕萬一遇到你被欺負的時候說不定我還能親自手。」
我靠進他懷里，把額頭抵在他膛上。
那里是溫熱的。
他輕拍著我后背：
「吆吆，有爸爸在，誰也別想欺負我兒。」
20
換了學校。
爸爸還給我安排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晚上我做噩夢。
醒來就看到我爸滿是擔憂的臉：「吆兒，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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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
心臟跳得幾乎要溢出嚨來。
我爸站起來對著空氣就耍了一套軍拳。
稽又搞笑，把我逗笑了。
他才放心：「爸爸把妖魔鬼怪趕跑啦，待會兒就會做甜甜的夢了。」
我哭笑不得：「爸，我都多大了，你還用騙小孩兒那一套。」
他傲臉：「那可不。
「在爸爸這里，你永遠都是小孩兒。」
后來出了那件事，爸爸垮了，神出現問題。
清醒的時候，他會一臉愧疚，趴在地上收拾碗的碎片。
一邊收一邊向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吆兒。
「是不是嚇到你了？
「下次爸爸要再發瘋你就把我關進廁所里面好不好？」
但他從來不會傷害我。
只是后來有一次發病他砸酒瓶子，一個小碎片不小心濺到我腳踝上。
看到我出的瞬間他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