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眷咬著煙,聲音咬字有些含糊不清,顯得有幾分吊兒郎當的:「要跟也是來家里跟。
「許伊伊沒做過家務,你現在應該能干這些。」
家務……
到現在我都還不太練。
去年剛學會做飯,今年剛學會收納整理。
從小被我爸含在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掉了的。
當時跟我爸剛搬進這套小房子里時,我倆吃的第一頓米飯都是夾生的。
菜上泥都沒洗干凈,鹽也放多了。
我爸吃得很香,夾生的米飯都吃了兩大碗。
「沒想到我家吆兒做飯這麼有天分!
「下次讓爸來試試,你那手細皮的別被油燙壞了。」
28
我哪兒敢讓他拿刀。
他胳膊上自己劃的那道口子,差點兒見到骨頭了。
了二十幾針。
從那以后我把家里所有的刀尖銳品都藏了起來,連鏡子都拆了。
那次把他送到醫院后,我全都是。
他失過多,皮都著青白。
我皮都在抖:「秦海安,你不是說還要看我結婚嗎?你不是還想抱孫子嗎?
「別睡啊,我明天就去談,早點生個孫子讓你抱抱。」
他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我湊近聽他說話:
「那可不行……我兒……不能隨便在街上找個男人就結婚……
「你值得……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
我讓他別說話了。
他幾乎說不出來話了:「思思,對不起……爸爸沒忍住……回過神來的時候刀就劃開手臂了……」
好在是上天垂憐。
它沒有奪走我爸爸。
它把他還給我了。
29
派出所里。
沈眷的人很快就到了。
是律師。
他先把名片遞給我,安我了一下。
然后找鬧事那人聊了會兒,不到十分鐘。
他就告訴我,事解決了。
坐上他車后,律師開車:「沈先生讓我直接送您去他家里。」
我原本有疑問,但想想今天跟明天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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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爸……
「那我爸……」
律師:「您放心,先送伯父到沈先生家最近的私人療養院,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我突然有點手足無措:「我還沒準備好,他睡覺有些認床。」
律師正道:「秦小姐,伯父需要專業治理,長痛不如短痛。
「治療效果好的話,說不定很快就能出院了。
「你這樣,反而是害了他。」
30
我沒話講了。
之前送我爸去便宜的療養院治過。
才一周,他瘦了十斤。
要走的時候,他突然抓著我的袖子:「思思我想回家,帶爸爸回家好不好?
「爸爸一定不會再扔東西,我保證!」
我還是接他出院回家了。
吃藥加自學的心理疏導,平日我把他反鎖在家里。
倒也沒鬧出什麼事了。
像今天這樣溜出家門打人的事,也是給我提了醒。
爸爸需要更專業的治療了。
31
到療養院的時候,我看了眼醫院名字,的確是市里最好的療養院,但治療費不低。
爸爸一路上東張西:「思思,這是哪兒?
「為什麼要來醫院?」
我還沒說話,我爸就笑瞇瞇道:「這麼貴的醫院,得花多錢呀?
「住院可以,咱們去便宜點的吧。」
我差點掉淚。
「是沈眷找的,他有人,所以我放心。
「沒事,爸爸,住院費我有辦法解決。」
安頓好后,我隔著病房門窗戶看了很久。
沈眷找的醫生安我:「放心。
「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爸爸的。
「這幾年你爸爸這麼嚴重的躁郁癥病能保持沒有惡化,說明你照顧得還是很好的。
「況順利的話,幾個月你爸爸就可以出院了。」
32
走出醫院大門。
路邊停著的車打了下雙閃。
沈眷?
我走過去,習慣地想坐后排。
但看了眼沈眷的表,我還是坐在了副駕上。
「你老婆……」
沈眷:「出國了。」
我:「那你告訴過我會過來的事沒有?
「畢竟我是你前友,不管出于什麼目的你讓我去你家,應該知。」
他:「說了,很忙。
「再者,只是家里多個保姆而已。
「讓你過來,自然是每個月要給你發工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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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眷總能知道。
什麼樣的話最能痛我心最不堪一擊的地方。
我吸氣,平復好緒:「我爸治療的費用,就從我工資里扣吧。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都會做。
「期限,就到我爸爸出院那天?可以嗎?」
33
打火機在他手里打開又合上。
火石的聲音,像擊打在我心臟上。
他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他家,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我聽到沈眷重新打開打火機點煙的聲音,他低道:「看心。」
我的房間被安排在二樓角落。
沈眷家原本就有錢。
他出國留學又是學的金融學,大學期間他手里隨便買的那幾只票都足夠普通人幾輩子吃喝不愁。
房子很大。
跟我家以前的房屋格局很像。
三樓的花園臺種滿了扶桑花,是我最喜歡的。
這種花,一年四季能接連不斷地開花,花期很長。
只要它一直盛開,就好像會終年不敗,仿佛生命力很頑強的樣子。
如果不是我跟沈眷儼然仇人的地步。
我可能還會以為這是他為我種的。
只是這房子的主人,另有其人了。
34
我房間里所需要的東西一應俱全,連生拖鞋都準備好了,還是的兔子拖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