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知識系總是在不斷完善,小村子不會鎖住人一輩子,該了解的總會了解,該清晰的總會清晰。
我記不清到底是哪一天突然驚醒的,也許是在看到某個侵害案件時,也許是在看到某一本講神屠🐷殺的書時。
人的大腦極其細,它儲存諸多知識和時間片段,你甚至不需要自己下發指令,它就會幫你串聯。
于是這些年無數個看似怪異的想法和行為連線,一起指向了那個可怕的屋子。
一開始我也很難接,很難把林蹊的定位從恩師轉換猥的罪犯。
所以我會一遍一遍的回想,一遍一遍的嘗試給林蹊一個合理的定位。
我翻了很多本書,看了無數個案件。
最后還是放棄了。
我頭腦有限,給不了林蹊合適的定位。
只好把他推出來,給人民公檢法。
正是因為思考過無數次,我對于他的善他的惡,無比清晰。
我沒有做過多的解釋,這些對于案件的審判似乎并無意義。
韓路埋頭吃了幾口,略作停頓:「我們現有的證據里,只能定猥。那段視頻你也看到了,只有前半部分。」
他好像是在顧及我的心,說話有些猶豫:「如果只能判定猥,你能接麼?」
夜風溫,它吹過我耳畔的發,平添幾分好。
「我接啊,你們給出什麼樣的判定,我都接,我有什麼不好接的呢?」
我無所謂的笑笑,毫不在意。
下午的時候,我去過林蹊在市區的家,楊老師告訴我,警察是從村子里把人帶走的。
林蹊家里有非常多老師,他的姐姐妹妹是老師,他的兒子兒媳也是老師。
他的妻子在前些年去世,兒子在市里教學,在市區買了一套房。
但是他們家里的在那個小村子,他們家其余老師也全在村子里教學。
發生了這樣的事,林蹊停職接調查,他的姐姐妹妹也到了影響。
楊老師更是牽連,一起被停職,加上警方要時不時去林蹊住搜查證據,楊老師才直接搬去了市區。
從警察踏進林家的時候,流言就像過年的煙花一樣炸在了這個小村子里的上空,看到的人都會駐足聽一耳朵。
Advertisement
村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這件事早就傳遍了整個鄉鎮。
上了年紀的人在村子里七八舌,年輕一點的人在網上熱切討論。
從前教學的時候,林蹊尚沒有這麼大的知名度。現在即將升職離任,悠閑的晚年生活,卻被迫推至大街小巷和新聞熱榜,接青中老三代人的議論和謾罵。
不管是判定猥還是侵害,他的下半輩子都不會永遠呆在監獄。
他總有出來的那天。
只要有類似的事發生,他就會被拉出來謾罵。村子里稀奇的事不多,了解這件事的人會把林蹊拿來反復咀嚼。
就算網絡忘記了,村子里的人也無法陪伴他一輩子。
可家庭里龐大的教師隊伍是林蹊永遠無法避開的部分,他們會如何看待又如何對待林蹊,會是陪伴他下半輩子的難題。
最能折磨人心的,還是人心。
所以,我還有什麼不好接的呢?
10.
從小吃街離開后,我和韓路朝著警局的方向走。
韓路冷不丁開口:「林蹊家里的電腦上檢測出了你的指紋。」
我散漫的看著前方的路,沒有回頭:「怎麼了,他們家好多地方都有我的指紋。」
「再說了,要是保存得當,說不定還能在他們家檢測出我的腳印呢。」
韓路偏頭看我一眼,目炯炯:「保存得當?」
他似乎是在咂這四個字
我點點頭:「是啊,保存得當,這年頭,科技再發達,時間還是能沖刷不東西。」
能對抗科技的,有落后,有科技,還有時間。
韓路的手機鈴聲在車水馬龍的路邊響起,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他接起電話,在聽清楚對方的份和來意后,皺眉看了我一眼。
我接收到他的目,不聲的向旁邊移了幾步,把空間留給他自己。
韓路順勢點了一煙,煙霧在街燈閃爍中飄飄浮浮。
片刻后,他抬腳捻滅煙頭,大步朝我走來。
「走吧。」他沒有提電話是誰打的,而是繼續方才的閑聊式「盤問。」
「我記得 8 月 26 號那天你去林蹊家里的時候,送了他一個收音機?」
我點點頭:「是啊,哪個英語老師沒有個自己的收音機,以前用收音機放聽力,用慣了,現在用收音機聽廣播。」
Advertisement
「林蹊的好?」
「可能吧。」我頓了頓,「不知道林老師最近睡的好不好,我記得他喜歡聽收音機睡。」
我們往前走了走,一只小貓突然躥過,沖向街邊的人群,繼而消失不見。
「林蹊的家人說,之前你也送了一個收音機,怎麼送了一個還要再送一個?」
「之前那個收音機太老舊了,能不好,用起來不方便,我就給他換了個新的。」
韓路微微仰頭看了看夜空,好像是在思考:「看起來,你好像沒什麼事,反而還關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