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可我說不上來。
我打開微信界面。
那個置頂的頭像自始至終都是安靜的。
青山綠水的油畫,畫中的孩兒擺飛揚,融了絢麗風景。
那是我給章臣設置的,我在他的家中看到了這幅畫,覺著好看,便隨手拍了下來。
再看,整個聊天框都是我一個人的自言自語,最后還停留在我發的那句「章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你一次」。
可我再也沒有等來回復。
然而,下一秒,消息框了。
頂部顯示了「正在輸」的字樣。
在我不敢置信的目中,我真切地看到那頭回了我兩個字:
「現在。」
一個視頻通話跟而上。
7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甚至于差些摁到了掛斷鍵。
畫面中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清雋溫,他穿著純白的襯衫,淡的日灑落至他的眼底,俊得很,卻是讓我紅了眼眶。
「哭什麼?」他問,聲音低低的。
「我等了你四年。」我吸了吸鼻子,「章臣,你到底去哪兒了?」
「對不起啊……」聞言,他依舊是笑著的。
不知為何,我覺得他后的背景格外眼,那些盛開的花骨朵,與我方才看到的形狀如出一轍。
但我沒有心思想這些,我悶悶道:「我等不到你,所以結婚了。」
其實說這話時,我還有些底氣不足。
「嗯,我知道。」
我猛地看向他。
章臣手,修長的指尖凈,似乎是想拭去我臉上的淚,可我倆畢竟隔著屏幕。
他就著這個姿勢,沒有再繼續。我看到視頻畫面中的他瞳仁兒了,仍舊是輕笑:「現在,有沒有像你的生日愿那樣,為一個小富婆?」
我垂下眼,無措地折下了一朵瑰麗的玫瑰托于手中玩。
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而同一時間,我看到章臣邊的花骨朵無緣無故像是被折斷,被人拈在手里一樣懸浮起來。
我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視頻畫面中的章臣好似也看了出來,他順著我的視線偏過頭。猶豫了一下,接過那朵懸浮的玫瑰。
而此時此刻,我驚訝地發現,我手里的花,仿佛被一只形的手接走了。
我對著玫瑰消失的地方,愣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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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住再次向章臣后那些相似的背景。
心臟「咚咚」,好似打雷般狂震。
我鬼使神差地就往方才看不見的,但應該是章臣的手所在的地方握過去。
然而什麼也沒有。
一個奇怪的念頭涌上心頭。
我不由自主揚起聲音質問他:
「章臣,你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也在西區的花圃?」
他角的弧度頓了頓,似乎是不想與我說這個話題。可我始終堅定地著他,在彼此的無言中,我看到章臣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就像是回過神,立馬改口:「花圃也不止西區一家有,我這邊的比起你那頭的更盛一些。」
他那副拙劣的演技,在我看來只是為了打破這沉默而又悲慟的氣氛。
我問他:「那你告訴我,你的位置,我立刻去找你。」
他沉默了。
風吹過,揚起我的發梢,同樣時間,章臣的額發也隨風輕輕拂。
在他的言又止中,淚逐漸盈滿了我的眼眶。
雖然這一切很難讓人相信,但我無比清晰地認知到,此時此刻,我和章臣位于同一片土地,同一個地方。
可我和他,卻無法相遇。
8
一瞬間,一切都被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億萬富翁的年邁章臣,會突然出現在無人問津的花圃,并準確無誤地請求我為他的妻子。
為什麼他會在還不知我的況下,就為我弟弟尋找心臟。
為什麼他會自殺,并故意把產留給我這個不過認識了短短時日的陌生妻子。
千萬縷的平行線在這一剎那產生了叉點。
不過是因為章臣,從頭至尾都是章臣。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推翻這些已被我論證的想法,我想要故作輕松:「章臣,你和我說,你馬上就會回來找我。」
我拳頭,不想讓自己在章臣面前哽咽:「你說,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好不好?」
我有些崩潰。
我承認我設想過無數種章臣離開我的原因。
可能是章臣嫌棄了我的年齡。
也許是章臣家里有事。
更糟糕的,不過是章臣喜歡上了別人。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是現在這種結果……這種超乎理與唯主義的時空論,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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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可我的君已經死在了我的世界里了啊!
他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甚至于他的妻子,我,也是覬覦他的錢財才嫁給他的。
這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期待章臣能給我一個不同的答案。
可章臣始終沒有再開口。
他做不到。
我焉了力氣。
可我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我深吸一口氣,目鎖定視頻里章臣拔的影:
「如果我們真的能夠時空相遇,那你一定有辦法讓我去你的世界的是不是?」
章臣抿了抿,視頻適時發出刺耳的「滋滋」噪音。
許久,章臣才溫聲道:「姝姝,不要嘗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