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小姐的媽,老爺一家突然遭難要流放蠻夷之地時,娘把我推了出去,說我才是小姐。
后來我一直頂著小姐的份活著。
直到老爺一家的案子翻了案,娘就想讓我和小姐的份換回來。
真是好笑,請佛容易,可送佛難。
既然利用了我,那就要承后果。
1
「你就是林胡安之林汝煙?」
一老太監拿著圣旨站在林府門口,聲音尖尖的,趾高氣揚。
林家橫生變故,據說是因為林大人寫的一首詩犯了皇帝的忌諱,被其他人參了一本,皇帝就下令全家流放。
林大人、林夫人還有爺已經被抓去牢里了,小姐剛從外祖家回來,這次應該就是來帶走的。
其他下人在聽到抄家消息的時候都跑了,只剩下我和我娘陪著小姐。
我從來沒有見過宮里人,有些害怕,畏畏地躲在娘后。
但是卻沒有管我,而是牢牢把小姐護在懷里。
因為是小姐的嬤嬤,不僅哺育了我,也哺育了小姐。
小姐臉慘白,也揪著我娘的袖不放。
「我……我不是……林……」
小姐抖著聲音否認,看來應該也很怕死,想來也是,被流放的人最后要麼病死在路上,要麼就是在流放地被鞭笞死,從來都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宣旨的太監皺眉:「那誰是林汝煙?」
我站在那里看好戲,反正林府被抄家關我何事,我頂多是換個干活的地方而已。
誰料到娘一把拉出我,把我往前一推:「就是林汝煙。」
我一臉震驚地看著,極力否認:「不是,娘,我是枝意啊,我不是小姐。」
老太監瞇起眼打量我一陣:「如何證明就是?」
娘懷里抱著小姐,轉過去半背對著我:「我是林小姐的嬤嬤,我知道右耳垂部分有一顆紅的痣,公公不信可以派人一看。
「更何況我懷里的才是我的兒,是我的親兒我為何要害。」
很快有人揪著我的耳朵看:「劉公公,確實如此。」
我明白了娘的用意,是希用我來代替小姐,讓能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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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代價就是我替去苦難。
但是我也不想死啊。
我大哭不止,一直重復喊著「母親母親」,希可以喚醒的憐憫。
但是始終無于衷。
「小姐,你的命就是如此了,別來害我的兒。」
這是娘對七歲的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2
多年后我再次返回京城,已不再是當初的懵懂頑。
長安依舊繁華無比,我帶著侍和家丁漫不經心地走在街上,看著沿街吆喝的商販,心里有種歸屬。
隨手拿起一老伯小攤上擺的木頭簪子。
上面刻著飛舞的彩蝶,雖然木質糙,但是做工卻還算是細。
「老伯,這支多錢?」我問。
老伯憨厚笑著:「您眼真好,這支五百文。」
「嗯,包起來吧。」
今天我心不錯,讓侍杏兒隨手給了他二兩銀子。
突然,旁邊一婦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渾濁的雙眼睜得大大的:「枝意?是你嗎?」
我皺眉,一把開的手。
又想來抓我的胳膊,但是很快就被家丁制服。
跪在地上哭得聲淚俱下:「枝意,我……我是你娘啊。」
杏兒抬手給了一掌:「胡沁什麼,這是我們林府的大小姐,林府你知道嗎?剛上任的尚書令就是我們家老爺。
「我家小姐金枝玉葉,豈是你能夠隨意攀親戚的?」
我盯著看了半天,終于認出來了,確實就是我娘。
只是我不敢信,現在居然如此蒼老,白發蒼蒼,皺紋爬滿了整張臉,看起來如同老嫗一般。
當然,我也沒有制止杏兒的行為。
當年既然選擇了林汝煙,那麼就是舍棄了我這個兒。
都不顧我的死活,我為什麼還要認?
突然一個著布的孩兒沖了過來,推開下人,大聲說:「你們誰啊?在這里鬧事,信不信我去告!」
我娘一看到就哭得更大聲了:「汝煙啊,林大人回京了,你快去認親啊。」
原來就是林汝煙。
我抬眸看,雖然著樸素,但是一雙纖纖玉手卻是細,一看就沒干過活。
俏麗的臉蛋不施黛,也甚是清麗。
聽到我娘的話,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然后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是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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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又驚喜地說:「你沒死在流放地?那我爹娘他們是不是都還活著?」
下人又想把拉下去,這次我抬手制止了。
繼續欣喜地說:「你們是來接我回去的嗎?我早就夠這個苦日子了。」
我莞爾一笑:「這位姑娘,話可不能瞎說,林家就我一個兒,我何時又多了一個妹妹?」
我娘皺眉:「枝意,你在說什麼胡話,快跟汝煙換回去,才是真正的小姐。」
林汝煙的臉也跟著變了,囂道:「對!我才是真正的林府大小姐,你個下賤坯子生的兒怎麼可能代替我?」
聽到「下賤坯子」幾個字我娘的表瞬間慘白。
我只覺得好笑。
母親,這就是你拼了命舍棄我也要救的人啊,骨子里永遠看不起你、輕賤你,甚至隨時可以丟棄你,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會后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