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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汝煙把我送的書原封不還回來,語氣不屑:「你這看得都是些什麼,子無才便是德你懂嗎?你看這些有什麼用。」
我笑笑不語。
原來在我手中是寶貝的東西,在眼中不過是垃圾而已。
這些書都是我以前虔心讀過,并心寫過批注的,有名經名典,也有山海異聞,還有古今通史,傾注了我的全部心。
以前在常州,我總悶在房里廢寢忘食地學習,林夫人總說我不如其他家孩兒活潑、玩鬧,其實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
這世間對子總是更苛刻一些,不能學,不能聽,不能看,只能依附于旁人,我不想這樣,我只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言歸正傳。
林汝煙說是跟著我學習,可實際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敷衍至極。
我樂得其所,反正我有自己的學業要忙,也不想浪費時間力在上。
更何況年關將至怕是更忙,我得更加勤加苦學才是。
除夕當天,街道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馬車上,林大人對著林汝煙千叮萬囑:「今天進宮參加宮宴,你定要跟你姐姐,莫要私自跑。」
林汝煙一臉無所謂:「知道啦,爹你好生啰嗦。」
我坐在一旁提醒道:「妹妹第一次進宮,怕是還不懂宮里的事。」
「陛下有四子,皇長子與四皇子皆是淑妃所出,次子是皇后所出嫡子,三子是陸人所出。」
我警告般對說:「莫要主招惹這幾位皇子。」
皇宮里,誰又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莫說是妃嬪,便是皇子公主都個個不簡單。
林汝煙這個蠢貨要是惹事牽連了林家,那才是得不償失。
林大人聞言瞥我一眼然后才和悅地說:「汝煙可以去多認識一下世家的公子小姐,多幾個朋友也是好的。」
我閉口不再多言,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
宮宴歌舞升平、竹聲悅耳不斷,但于我而言卻是無聊至極。
借著醒酒的名義,我獨自去了花園千鯉池閑逛。
「蠻蠻?」
一清潤聲音喚我,我轉。
那人看見我后聲音從遲疑變驚喜:「果真是你!」
是二皇子姜起,他站在不遠,溫潤儒雅,姿如松。
我十三歲時,常州遇到百年難遇的洪澇災害,陛下命二皇子來救災,因此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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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自來,還如同時般如此親昵地喊我小名。
我抬頭看他,想起認識他時,他才十六歲,如今四年過去,他變化倒是大,不僅是高了許多,容貌氣質較之以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盈盈一拜:「臣參加二皇子殿下。」
他看向我的眼滿是驚艷:「蠻蠻,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年郎的目無聲地落在我上,那眼神干凈清澈,如同湖面上晃的月。
我后退一步:「殿下還是莫要如此喚我了,這是京都并非在常州。」
姜起抿了抿,將手里的斗篷遞給我:「知曉你家要歸京之后,我趕忙找宮里最好的繡娘做了這鶴氅,我記得你畏寒,一到冬天就手冷生凍瘡,往后披這個吧,保證暖和。」
我了手背,雖然有湯婆子取暖,但那里依舊如往年一般生了凍瘡,這病是在北羌那幾年就有的,看過多大夫卻一直不曾好。
他倒是心細,思至此我淺淺一笑,聲說:「謝殿下好意,只是我兄長已為我獵得一狐裘,倒是不必再拿殿下的東西了。」
周圍似有人聲傳來,看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和二皇子兩人私下見面傳出去也不好。
「殿下,臣父母尚在殿等我,臣先告退了。」
我微微欠,不顧眼前人的挽留,轉便走。
8
當我回到宴席上時,林汝煙正混在皇子公主堆里。
很顯然,沒有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
見我來,挑釁般地看著我,我懶懶一笑,攏了攏一頭青,不言語只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般出風頭,肯定惹人眼紅。
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是史家的嫡許琳瑯。
高聲說:「這位是林大人家剛認回來的二兒吧?」
林汝煙不知何時站在了大皇子旁邊,聞言微抬起下,如孔雀般驕傲:「我就是,你又是何人?」
許琳瑯欠:「我是史中丞嫡長,許琳瑯。」
林汝煙見此形也跟著行禮。
誰料許琳瑯捂一笑:「這林大人的兒真有意思,二兒跟大兒完全不一樣,我要是你呀,絕對不觍著臉進宮來貽笑大方哈哈哈哈。」
「你什麼意思?」
許琳瑯嘲諷:「你連最簡單的禮儀都錯了,日常行禮時是左手在外,右手在,只有家中有喪事時,才會相反,不知林妹妹你是想咒你父母呢?還是咒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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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汝煙的臉立刻就白了,結結開口辯解:「我……我沒有,我沒想咒他們。」
「林小姐剛剛回家,犯錯也是人之常,許小姐還是別咄咄人了。」
坐在一旁席上的大皇子突然開口維護林汝煙,朝出善意的微笑。
林汝煙聞言激地向他,倆人看起來倒是和諧非常。
我心中嗤笑,呵,那大皇子笑面虎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