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笑一聲,將結婚證重重地摔在他面前,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可就在我們辦離婚手續的當天,小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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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為走了,走我和李文的氣神。我們就像是兩只提線木偶,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我在家里做飯,廚房案板上放著幾個兒子生前最喜歡吃的西紅柿。
我忍著對兒子的思念,胡地切著西紅柿,心里卻在想,小為,今年才23歲,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他人的事。他那麼好,那麼年輕。為什麼有些十惡不赦的人沒死,我這麼好的兒子卻死了?
老天爺,你要懲罰就懲罰我,為什麼要牽連無辜?
這一頓飯我做得神恍惚,不知道怎麼回事,將火堿當了鹽放,吃了下去。
當火辣辣的灼燒從嚨傳來,我才意識到,自己吃的東西出了問題。
萬幸的是火堿的量不多,再加上老李回來得及時,蛋清牛一通灌,我終于蘇醒過來。
累了半天,老李癱在床邊,點了一支煙,沉默地著。煙頭一明一暗,他臉上的表令人捉不。
休息兩天后,我總算緩過勁來,穿戴整齊出門買菜。我得買小為吃的菜回來,我吃,是不是相當于兒子也在吃?
就這樣胡思想著,我拎著菜回家了。剛打開門,便聞到了一撲鼻的煤氣味。我趕打開所有窗戶,這才發現老李躺在床上,雙眼閉,臉鐵青,已經沒有了知覺。
我掄起胳膊就給了他兩掌:“年輕的時候不去死,現在想死,晚了!”
我用盡力氣去罵老李,風一吹,老李嗆了好幾口,醒了過來。
我看也不看老李,徑直走開,老李卻死死地拉著我的胳膊:“鳴霞,我錯了,我不該。如果不是我,小為不會死,對不對?”
老李的話一字一句烙在我的心上。他有錯,我又何嘗不是罪人,我若不是狹隘偏執,早些看開,小為可能還活著。
李文自殺一事過后,他和我之間,形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我們害怕談到小為,因為一提到兒子,我們都會有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我們又控制不住地思念小為,只有從彼此上,我們還能找到小為的影子,那是我們生存下去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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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拿著小為泛黃的日記,里面的照片早就失去了澤。照片上小為依偎在我的懷里,老李扶著我的肩膀,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小為10歲那年,因為扭傷了腳,錯過了學校春游。他嚷嚷著要我和老李帶著他再去一次。
那時候我們手頭不寬裕,小孩子春游,零食水果總是不能,我本想拒絕算了,老李卻拿著一本破菜譜,研究了很久,給小為做了松的蒸蛋糕。
做蛋糕的過程我依然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條件不好,沒錢去蛋糕店買,便將十幾個撿來的雪碧瓶子洗得干干凈凈,然后剪出底座,用這些“底座”讓蛋糕定形。
當天,一家三口用老式的蜂窩爐做了一下午,就為了能讓蛋糕的形狀好看一些,火候更準一些,吃起來更香一些。
第二天,我們一家三口拿著大包小包出門春游。我和小為吃著奇奇怪怪的綠可樂瓶蛋糕,香甜可口,別提有多開心了。
見我們娘倆高興,老李還花了好幾塊錢,找了個攝影師,用“拍立得”給我們拍了照片。
小為第一次看見“拍立得”,樂得瘋了,他手舞足蹈地和我們約定,擊掌為盟,約定好還要來拍全家福。
我和老李滿口答應,都以為來日方長。沒想到,僅僅一年之后,老李就出軌了。
從此,小為再也不曾那樣鮮活地笑過。我和老李之間的裂痕,讓小為提前結束了年。
小為17歲那年高考,為了讓他安心備考,我想帶他去當地的風景區逛逛,緩解一下張的心。
當時,正是我和老李關系最差的時候。我本來想自己帶著小為去,可我出門口,才看見老李將車停在了門口。
老李出了一個笑容,疲倦地擰了擰眉,順勢給我開了車門。
兒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見狀,我沒有拒絕,沉默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我記得那天小為的話特別多,一路上嘰嘰喳喳的,非要去拍照紀念什麼好時。如今細細想來,他是想讓我和老李的破冰。
那天的照片,小為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老李,笑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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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我和老李,一個臉上著不耐煩,一個神游天外,與小為臉上的期待差了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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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里拿著照片,里忍不住埋怨老李:“為什麼你不笑一笑?和我在一起,那麼難以忍嗎?我哪里比不上那個寡婦?”
時隔多年,我終于問出了深藏多年的想法。
要是當年我和老李能夠像現在一樣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一談,我們也絕對不會將婚姻走進死胡同。
“鳴霞,你太優秀了,優秀到我都覺得自己齷蹉。”老李低語著,這才說出藏在心里多年的。
當年,他和那個胡寡婦有過一段朦朧的,就差捅開那層窗戶紙了,可偏偏我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