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便讓容朝罰俸五兩,務必安好那匹馬。」
太傅吐,「……老臣,謝過圣上。」
呵,他完了我還沒完。
我站出來,聲線很穩,「圣上,臣要參太傅之子霍霄一月前強搶民,半年前以招募男做工為由,實則實施孌之癖,前幾日更是被臣發覺…」
太傅振聲吼我,「簡直是一派胡言!」
我一本正經,拱手道,「前幾日更是被臣發覺,霍霄與太傅新妾在薈萃樓歡。」
「你,你,容朝,你不能胡謅。」
這時久未發言的謝璋站在我側,隨后下一揚,讓太監將一搭白紙黑字呈給圣上。
謝璋神認真,「皇兄可曾記得文洲黨?」
四周議論聲紛紛而起。
圣上垂眸將證據看著,不發一言。
謝璋繼續道,「昔年文洲黨余孽仍然在逃,其中以做僑云的細最為出,若沒出差錯,正是太傅新妾。」
太傅竟然萎了,「圣上,老臣絕無叛國之心。」
圣上冷哼一聲,將那疊檔案大力扔向太傅,「那你告訴朕,臨川糧倉無故失火,朕送去的五十萬金去了哪里!?」
太傅驚恐跪地,「冤枉啊圣上,老臣為這麼多年,絕不會做如此蠢事。」
「太傅至太傅,自然不會蠢到如此地步,」謝璋緩聲笑了,給出致命一擊,「但你的金貴兒子會。」
彼時,朝政大殿外傳來霍霄凄厲的聲音。
「爹,你救救我,爹!」
圣上掏掏耳朵,「將他們關進天牢,容后再審。至于臨川賑災一事,由謝璋與容朝置。」
我,「……」
12.
于是我心不甘不愿隨謝璋出發了。
大抵是前日尷尬,我與謝璋默契地沒說話,沉默了一路,終于到了家可以歇腳的客棧。
舟車勞頓,我心俱疲。
謝璋要了三間房,掌柜對賬后尬笑道,「不好意思了,客,今夜店滿,只有一間空余,你們看。」
我一點猶豫也沒,「給他。」
謝璋眼睫了,卻沒說什麼。
我從阿手里帶出來被褥,利落出了客棧,打算在馬車上歇一宿。
半夜倚著窗戶睡得迷迷瞪瞪之際,察覺子輕飄飄地又落下,我半瞇著眼,清醒些,用了大力給了那人一記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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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亮了,我此刻躺在床上,見地上鋪著被褥,謝璋俊赫然一道紅痕。
問下,這時我睜著眼睛裝睡能行嗎…
我決定先發制人,未想謝璋卻先剿滅了燈芯,窗外滲出來的月神明般瑩潤他半張臉。
他道,「睡吧,沒怪你。」
我的滿腔詭辯,「……」
夜半聽謝璋呼吸平穩,好像是睡了,我卻難得失眠了,驀地想起我揭發太傅那日。
揭發霍霄是我與謝璋商量的對策,以及圣上暗中的默許,許多事都是他將線索給我們的。
但下朝后謝璋沒在,周韌隨我一同走,他這人一向自持,很會主找人,其實同我一樣。
那日他對我說了些話,音質一貫冷清。
「阿朝,我與你同窗這麼多年,始終沒覺得與你有半分靠近,我們甚至說不上是朋友。我從前不懂,只當是你本如此。」
「直到我職丞相隨圣上理政務,發覺你常常檢舉小王爺,而折子大多都是些無關痛的小事,其實你知道圣上對小王爺偏寵有加,不會怪罪。」
「但周韌委實不懂,阿朝,你從不做無意義的事不是嗎?你真的討厭小王爺嗎。」
夜靜而涼,我轉過,凝著地上睡的謝璋,呼吸放輕了些。
雖我一向說謝璋是我的死對頭,但我是以欺負他為樂,從未想過周韌想過的這些。
為什麼呢。
臨睡前,我思緒驀地追回一個人讀書的那些年,謝璋因那句『子』愧責許久,那日我趴桌而睡,夢里皆是父親的責怪與母親眼里的悲憫。
他探窗用折扇吹走我頭上夏季躁意,我靡靡初醒,緒并不好,謝璋那時也不過年。
謝璋嗓音青且別扭,「容朝是嗎?我,不,本王那日是看錯了眼,這些你且收下。」
視線里是包好的麥芽飴餳。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樣甜的東西,卻又覺得那東西像砒霜,只淺淺嘗過之后,就會中毒,要遠離再遠離…
13.
第二日我哈欠連連,謝璋出現了,他臉上掌印子越發明顯,我哈欠猛然制止。
阿瞧見了,好奇道,「王爺臉上怎麼了?」
謝璋視線晃過我,「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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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兼蚊子本人的我,「……」
阿毫不懷疑,「王爺說的是,打蚊子時下手一定要快準狠。」
謝璋,呵呵!
然而微起的角在瞧見一支軍隊時緒全收,為首那人正是我為臨川賑災一事忙碌許久的爹爹。
他目直直掠著我,我不懂何令他不快,直至傍晚清幽時刻,我爹爹敲響了我的門。
「你最近怎麼與小王爺走得如此近?」
長久沒見面的第一句話…
許是月事將近,我緒寡淡,「是圣上的旨意,爹爹若是不明白問就是了。」
「你——」
他不滿道,「胡鬧,你怎麼不明白,今后若是想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萬萬不可多與人接,更何況是小王爺這樣的份。」
一席之地?
我冷笑道,「父親大人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如今能平安活著便已經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