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滾滾一直蔫吧著,睜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氣。
想到從老家回來后孫嘉譽還粒米未進,向婉去隔壁便利店買了幾個包子塞給他,可到他手的時候,才到他指尖的涼意。
向婉明白,那一刻的孫嘉譽,正在經人生最大的風暴。
剛從父親重病的影中緩過神來,又要眼睜睜看著如親子的滾滾,奄奄一息,換誰都難以承。
除了默默陪在他邊,向婉什麼也做不了。
吊了五天水,滾滾進食那天,孫嘉譽哭得像個孩子。
花了一萬多,終于救回滾滾一條老命,孫嘉譽就那麼抱著瘦了兩圈的狗,著心口神神叨叨說謝老天爺。
辦完出院手續,醫生送了他們兩次狗狗檢套餐,另附一小袋狗糧,向婉連聲道謝。
醫生笑:“你們是真的狗,愿意花上萬塊來治,很多鏟屎在寵生病之后都會衡量價錢,到最后棄在我這里,或是干脆帶回去等死,你們讓我相信,這世上還是有負責任并愿意為之付出真心的好人。”
帶滾滾回家之后的那段時間,孫嘉譽沉淪了許久的心終于起來。
后來那陣子,他還是積極上班,積極養狗,下了班和向婉一起做飯,吃完再一起遛狗。
似乎一切都恢復了原樣,直到向婉在他電腦上看到辭職申請。
7
寫了一半的文檔刺痛了向婉的眼睛。
孫嘉譽臉煞白,著頭皮將一張銀行卡塞到手里:“本來想往里再存一個月工資才跟你說,沒想到被你發現了,我……我可能要回老家了,對不起,我不是英雄,也拯救不了什麼人,父母年老,眼下又多病,我不能離得遠遠的逃避責任……滾滾生病花的錢我都存進去了,這卡留給你……滾滾……如果你要的話,就讓它繼續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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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婉搶了話茬:“你把錢留給我,狗留給我,為什麼不把你自己留給我?”
孫嘉譽失語。
向婉像個炮仗一樣繼續噼里啪啦:“你在這個城市活得辛苦,難道我就不累嗎?你要走,為什麼把我留下?你怎麼不問問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走?你是不是就篤定我不愿意陪你換個地方生活?”
一室一廳的房子此刻好像曠得離譜,孫嘉譽暈乎乎的仿佛置于廣袤大地,他聽不清向婉說的每一句話,卻又能到的憤怒和不舍。
隔了很久很久,向婉說累了,氣呼呼在沙發上坐下,摟著滾滾的脖子沖孫嘉譽撒氣:“我都說累了,給我倒杯水!”
孫嘉譽顛顛地跑進廚房,又顛顛地跑回向婉邊。
向婉咕咚咕咚灌完整杯涼白開:“咱倆這些錢在這付不了一個首付,回你老家能不能?”
孫嘉譽點頭如啄米:“能,可以買一個湊些的兩居室。”
向婉笑:“那不就行了,咱為什麼非得留這兒?我要嫁的是個人,不是城里的一套房!你在父母弱時想要常伴左右,你在養了好幾年的狗狗生病時愿意傾盡所有,你能力有限,但已是全部,我只是想要和這樣的你一輩子而已。”
孫嘉譽如同被巨大餡餅砸中,不管不顧地抱,狂喜中帶著萬分的激。
在即將到來的而立之年,他終于明白這個道理,這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生活。
許多無能為力的背后,不要太苛責,只需盡力就好。換一種生活方式,亦未嘗不可。
那年春節,他理好各種事,帶著向婉和滾滾,回到了小縣城生活。
一日三餐四季,力小一點,節奏慢一點,掙錢一點,不過沒關系,的人和狗都陪伴于彼此邊,已是最大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