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掛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把以前折的千紙鶴拿出來，串好多串，掛在紗帳上，又縹緲的白紗順著圓形的頂從周圍散開來，包裹了他們的床墊，風吹進來的時候好多只鶴就會飛起來，極其富有。
孩睡在里面，像一只孤單的鳥睡在溫暖的鳥巢里。半夜的時候打雷下雨了，驚醒過來，就看到男孩正打著鼾睡在旁邊。一下子笑了，又哭了，鉆進他的懷里，他便喃喃地說，放心啦，我就說我考不上嘛。你這是一簾幽夢嗎？瓊瑤的小說看多了。
孩捶了他幾下，他們摟得很，很快又睡著了。
3
生活變得更加拮據。
男孩的家里生氣了，拒絕再給他生活費。他還沒找到工作，他們所有的開支只有這1000元，而房租，就占了三分之一。
孩每天坐在辦公室錄單子。品名：冰箱，品牌：西門子，型號：BCD-180，價格：XXX元，客戶姓名、電話、送貨地址......盡管不喜歡做這些，但的打字速度越來越快，快得像要飛起來。
同事們約孩去澄江玩，要住一天一夜，費用要三百塊。孩說不去了啊，沒什麼好玩的。
其實不是不好玩，是要省錢。后來一個男同事知道了和男孩的事，就為打抱不平。他經常在面前說男孩，一個有手有腳的大男人憑什麼要你辛辛苦苦地養著啊？
孩很生氣，不想辯解，也不想理那個男同事。生活雖苦，但心如磐石。
商場的生意不錯，特別一做促銷活很多人都是拿著錢排隊搶貨。孩想不通這些人哪來這麼多錢啊，的工作強度很大，打字的手快要斷了，每晚下班坐上擁而緩慢的公車心疲憊地回到家里，天都黑了。
男孩很心疼孩，可除了沒頭沒腦地在人才市場找工作，用板洗服床單，以及為做一頓晚飯，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孩的媽媽來視察了一次，他們在來之前迅速把另一個臥室里房東留下的高低床鋪好了，裝男孩睡這邊的樣子。
媽媽看著這樣一個小房子，什麼都沒說，只風風火火地跑出去買了各種他們缺的東西回來，被子、蒸鍋、碗碟和取暖…….然后給他們做了幾天好吃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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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回去之前，跟孩說，這是我們單位拒絕招工的申明，你想好了？想好就簽上字吧。
媽媽在一個煙草公司，孩知道如果不簽字，回去安安穩穩地上班，就可以輕松拿到兩三千的工資。可還是搖了搖頭，簽了字。媽媽嘆了口氣，說丫頭，既然決定了，就好好走你們的路吧。
媽媽走了，留下了三千塊錢。兩個人坐在床上商量要怎麼用，后來男孩說去買張電車吧，這樣既節約時間又不用再去公車了。
是一輛白的電車，漂亮小巧，唯一的缺點就是電力不太夠。
但孩已經很滿足了，每天騎著它上班下班，像一只飛來飛去的燕子。閑暇時他們經常騎上它在城市里穿行，孩陪男孩去面試，或者去農貿市場買菜，去盤龍江邊兜風，也會騎上它去螺灣淘便宜的小東小西。
微小的快樂淹沒了生存的艱苦，孩總是坐在男孩后把電車笑得一抖一抖的，有好幾次在晚上回家時突然沒電了，男孩便孩坐上去，他在滿天星空下使勁地推著它和回家。
晚風里吹過來燒烤的味道，他們深深地吸著氣淌了口水，異口同聲地說，好香啊。
4
男孩找工作很不順利。
孩說沒事啊，找工作就像結婚，不能馬馬虎虎。
他打電話回去，都是親人，別鬧僵了呢。
男孩打了電話，家里還是堅持要他考公務員。中國式父母，總是期兒穩定，免于漂泊。
與家里又爭執了幾句，男孩掛了電話坐在房間里，用電腦單曲循環阿杜的歌：我把夢撕了一夜，不懂明天該怎麼寫，冷冷的街，冷冷的燈，照著誰......
他反反復復聽了無數遍，孩抱著他說：“考就考唄，萬一考上你就可以養我了。”
男孩笑了：“我可養不起你，太能吃。”
孩又捶他，他說：“好吧好吧，看在你養我的份上，我也養你。”
孩說：“別去面試了，找了工作也干不了幾個月就要辭職。”
男孩說：“為啥要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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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說：“因為考上公務員了唄。”
于是男孩又一次順從了家人，開始抱起書本。
孩以前很喜歡寫東西，現在每天下班回來吃過晚飯，他們就收拾好桌子，男孩看書，孩就在旁邊寫東西，蟑螂先生有時會慢慢從下水道爬出來看他們，然后被男孩一腳踩死。
2004年的時候，孩覺得工作越來越沉重乏味，每天那些高聳云的銷售單以及一些顧客吵吵嚷嚷的電話快讓窒息。
一到節假日搞促銷活孩得干到深夜兩三點，男孩騎著電車來接，有一夜下著大雨，他摔了一大跤，上的皮摔破了一大塊，淌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