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心疼自己，更心疼男孩。
有一天孩錄了一臺電視機的單子，電話號碼里的一個6被銷售員寫得很像3，孩錄的是3，因為6的頭上是沒有向左拐的彎勾。
結果因為電話錯誤那單貨沒能及時送到顧客手上。商場經理要孩在晨會上當著公司所有人做出深刻的檢討。倔強的孩把單子翻出來，拒絕檢討。
經理發了大火，孩坐在辦公室抹眼淚，覺得很委屈。忽然想到當生存和尊嚴出現矛盾，男孩肯定會支持選擇尊嚴，于是哭著哭著就提出了辭職。
辭職的時候男孩已經考完了試，正在等著公布績。
男孩說：“為了慶祝你終于辭了這蛋的工作，大爺我今晚做鬼火綠給你吃。”
孩知道鬼火綠，青椒紅椒做虎皮辣椒，紅紅綠綠的，就像鬼火一樣。吃著吃著又抹起眼淚來：“太辣了太辣了。”
男孩嘗了嘗：“不辣啊。”
孩還在哭：“我們怎麼辦啊。”
男孩說：“有我在怕什麼啊，大爺我會養你的。”
他們剛畢業，像兩個貧窮的傻瓜，沒有閱歷沒有資歷沒有背景卻年輕氣盛又心高氣傲，日子再艱難也倔強得不向家里討饒。
有一天孩寫了一篇小稿子，去網吧發給了《人》雜志社。在都快忘了的時候居然收到了編輯的電話，上稿了呢，稿費有160塊。
孩高興瘋了，男孩也快瘋了，他說：“你會為一個作家的，咱們的首要任務是要把作家的肚子填飽。”
于是他們拿著稿費奢侈地去吃了一頓肯德基，著鼓鼓的肚皮數了數錢，還剩60塊。
那天昆明的天空特別藍，水洗過一般，他們騎著電車從肯德基回來，孩一路上都在朝所有路人揮手微笑。
他們相信日子就像枝條，在塵世稀薄的空氣里拼命汲取水份和，總會開出花來的。
5
在2004年底，男孩考上了公務員，但是是在離昆明三十公里的小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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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說：“小城好啊，通暢房價低，清清靜靜不嘈雜，大爺你真會考啊。”
那天他們去慶祝，他帶著去了一個“一飲相思”的酒吧里。
喝著果的時候，他突然走上臺去，拿著話筒說我要唱一首歌送給我的朋友。然后他就彈著吉他唱了一首老狼的《模范書》：
我是你閑坐窗前的那棵橡樹
我是你初次流淚時手邊的書
我是你春夜注視的那段蠟燭
我是你秋天穿上的楚楚服
孩坐在臺下一邊喝果一邊哭。
想起他們剛的時候，他給寫書，也給他寫書，從大一到大四，上課、打飯、去圖書館，他們即使每天粘在一起，也要寫好多信，用老舊的信箋紙，寫上麻麻的字，然后等分開后坐在宿舍的蚊帳里點著燈讀，像兩個天大的傻瓜。
男孩唱完的時候走下來跟說：“我可以養你啦，沒騙你吧。”
那天他們摟摟抱抱地騎著電車回家，經過一輛出租車的時候，車門突然被打開了，他們撞上了堅的門頭，連人帶車摔倒在大街上。
爬起來一看的時候，孩嚇傻了，男孩的上已經豁開一個大口，洶涌地冒出來。
出租車司機跟著他們去了醫院，男孩被了七針，晚上回來疼得睡不著覺，孩哭得不知所措。
后來男孩大度地原諒了出租車司機，司機賠了540塊錢就溜了。男孩只是擔心地問，嫌棄不嫌棄啊？突然就不帥了。
孩說，嫌棄啊，怎麼突然從藍正龍變豁小威龍了呢？
男孩去單位報道參加培訓了，孩給他準備了好多吸管，因為他的還沒好，喝湯喝水都得用吸管，孩擔心了好多天。男孩給打電話，說別擔心，我臉皮太厚，皮也厚，已經能正常嚼飯了。
男孩休假回來的時候，孩的第二篇稿子也發表在《人》雜志上，是一篇稿，有600多塊的稿費。
男孩抱著孩轉圈：“哎喲，我都說我養你了，我老婆怎麼這麼厲害哪？一篇稿子就是我半個月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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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你老婆？”
“總有一天會是的，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啥？”
“馮蕭。”
“這麼難聽？”
“我姓馮，你姓蕭，男孩孩都可以用，這名字蓋世無雙。”
“滾！”
他們笑作一團，然后商量著要找房子搬到小城里。男孩的工資還沒拿到，他們依舊不寬裕，就去跟朋友借了兩千塊錢。
男孩找好了房子帶孩去看，還是兩室一廳，還是舊舊的小區，但一切都很好，臺上還可以養很多喜歡的植。
他們空在一個周末叮叮當當地搬了家，孩用那540塊剛好買了一個小沙發和一個小茶幾，跟男孩說：“你看你看，你的皮你的對咱們家的貢獻好大。”
男孩得意地撇撇，著那個疤說：“嗯，超所值。”
小城的云朵很輕很薄，他們早晨可以站在臺看到遠空最的晨曦，聞到清洌的花香。吃完早餐，男孩去上班，孩就坐在電腦面前寫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