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很難相信世界上還有比他更無恥的男人。我小時候,跟他要一雪糕,他都讓我回家找我媽……我媽不準我跟你們說半個字,說不能讓你們為心。”
大旗的話,讓我萬箭穿心。
那個別人眼里的“老好人”姐夫,原來是這樣的人。
那個保護了我們大半生的姐姐,過的竟是這樣的人生。我們有事都可以找大姐,可大姐有事,卻瞞著我們,就怕給我們添麻煩。
Chapter11
我慎重地給五個哥哥姐姐打了電話,除了大姐,約他們在我家見面。
我把大姐的生活原原本本地說給了他們聽。
大哥聽完后,憤怒地就要往門外沖,說要找劉河壯算帳。
我們幾個牢牢地抱住他。年后的我們,已經學會了理智地對待生活,只是那天抱在一起時,大家都哭出了眼淚。
那些往事就這樣像老電影一樣,在我們每個人腦海里回放。
三哥說:“我就是個癡呆傻,大姐夫跟我們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居然沒看出來……”
三哥一邊哭,一邊問三嫂:“咱家有多錢,都拿出來,給姐買房子,我一天都不能等,必須讓姐趕離開那個混蛋。”
那一天,我們背著姐姐,六家湊齊了73萬,并且以買白菜的速度,在一周為姐姐買下了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大旗的名字——這一定是大姐的夙愿。
沒有爭吵,沒有異議,只有兄弟姐妹齊心——被的人,才知如何人。我們很慶幸生長于一個父母并不深,準確地說,是那個年代的父母沒有余力深的家庭,但我們擁有一個富養我們的姐姐,讓我們最終都為一個會的人。
Advertisement
在那些真金白銀面前,大嫂哭了,不是心疼錢,說世道這麼差,大姐把咱家兄弟姐妹得太好,像這麼團結的一家人,已經找不到了。
那天,我們都請假在家,上大旗開著車接大姐去新房。
當我們把鑰匙遞到手上,打開房門時,整個人都驚呆了——我們像張羅年夜飯一樣,張羅了一桌子的飯菜。
昔日,大姐寒酸地出嫁,而今,我們要風風地帶回家。
吃飯時,大哥對大姐說:“姐,你和劉河壯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過去我們不想再提,我們就想照顧好你的未來,就像小時候,你照顧我們那樣。”
“姐姐這把年紀離婚,是不是太給你們丟人了?可是,姐姐但凡能跟他過得下去,姐姐也會堅持的。”大姐說完這句話,跑到房間里,關上了門。
過了幾分鐘,里面傳來號啕大哭的聲音。
那樣的委屈,攢了將近30年。
Chapter12
大姐的婚最終還是通過法院判決而離掉的。
劉河壯找到了他能找到了所有親戚,把我們兄弟姐妹幾個說了忘恩負義的典型,甚至還提出了經濟賠償的要求。
說實話,他鬧一次,我們心疼一次。不是為他,而是與他共同生活了將近30年的大姐。
耗時良久,我們請律師打完了離婚司,劉河壯得了那套60平的老房子,而大姐重獲自由。
我們給大姐報了國外旅行團,讓悠悠哉哉地去散心,以告別舊生活,開啟新篇章。
Chapter13
旅行歸來的大姐,神煥發。
我們送給大姐的接風禮,是把送進老年大學的國畫班。
年時的大姐酷畫畫,的老師希收為徒,好好培養。可是,大姐挨了爸爸的罵:“你認為咱這個家,有條件讓你天畫那些沒用的花花草草嗎……”
Advertisement
但生活再苦,從沒有泯滅大姐對的執念,我們的牛皮紙書皮上,大姐會心地畫上一些圖案,引來同學的驚嘆。就連我們兒時服上的補丁,大姐都會裁剪不同的圖案,用創意覆蓋寒酸。
像大姐這樣的人,就應該與一切好在一起。因為,值得。
偶爾有時間,我們會去老年大學接下課。
五十歲的大姐站在寬寬的畫夾前,那麼平靜、專注且快樂。認真執筆繪畫,七彩料像溫的水,緩慢地浸在米白的宣紙上。這些年老了那麼多,臉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皺紋,卻依然讓我們想要,想把所有好幸福的東西,一一回贈給。
因為,不論貧苦富貴,都是這樣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