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在一邊有些恨鐵不鋼地說，明知道這個水庫每年有五個淹死的指標，還就有不怕死的。
Chapter5
關于祁山湖，很早就流傳出每年淹死五個人的詭異傳說，可是作為華北最大的人工湖，這里湖水瀲滟，清澈見底，是游泳好者的天堂。
終于，大老李連同小波被一同架上了車，車子直接就開到了我們的老家，在村口，廠長和村長一伙人，手里拿著沾滿泥土的鐵鍬，一口還未來得及上的棺材停在路邊。
我和廠長村長等一伙人，將大老李拉下車，從他手里奪過已經彎曲僵的小波的尸💀，簡單穿了幾件服，然后將他放進棺材。
就在蓋棺蓋的時候，已經木然的大老李忽然瘋了似地沖過來，彎下腰一把揪住小波的前，啪啪打了幾個耳說：“你他媽的小崽子，誰讓你去游泳，誰讓你去游泳！”
然后整個人又抱住小波，在他的臉上使勁地親著。
所有人都嘆了口氣，上去拉開了大老李，村長手一揮，幾個村民就抬著小波的棺材走進了旁邊茂的玉米地。
等我們回到廠子，已經是影影綽綽的一片黑，燈里正遇見在廠子門口來回走的蓮花。
蓮花看到我們就走過來，笑著說：“你們這些人把我家大老李拉到哪里啦，別不是又去喝酒了吧。”
現在，蓮花仍然不知道的小波已經出事了，早上一家人還和睦不已，現在竟然永隔。
那些工人見狀，紛紛借故離開。
廠長走上前，一把拉住蓮花的手說：“嫂子，回去說。”
“回去說啥？小波還沒回來呢，這小子，都幾點了還不回來，飯菜都熱了兩遍了。”
就在這時，最后邊的大老李忽然嚎了一嗓子，那一嗓子震得樹上歸巢的倦鳥都撲棱棱地飛出來，驚恐地著，像是離的靈魂。
Chapter6
大老李凄厲地了一聲，接著忽然朝著東北角食堂跑去。
我們幾個人愣了一下，我忽然到不妙，說：“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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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后面有一口井，那口井原來是飲水井，后來隨著自來水的引進，那口井的邊沿被砌了起來，上面還架著轆轤，觀賞價值大于使用價值。
我第一個預就是大老李要去跳井。
幾個工人瞬間就追了上去。
這時，蓮花抓住我問：“到底怎麼了？”
之前，之所以要瞞著蓮花，是因為生怕子心切的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畢竟人的承力不如男人，現在，小波已經土為安了，也應該告訴了。
我說：“嫂子，小波他……不在了，就埋在我們村后山的黑石。”
我剛說出這句話，就覺得整個世界頓時暗了下來，而蓮花也晃了兩晃，差點栽倒。
而就在這時，食堂那邊傳來一陣喊聲：“快來人，大老李要跳井啦！”
整個化廠，頓時一片飛狗跳，歇涼的，散步的，上班的，下班的幾乎也都知道了大老李一家的噩耗，人們很快就簇擁了過來。
蓮花忽然站定了子，說：“快走，別讓大老李再犯迷糊。”
我跟在蓮花后，看著踉蹌而倉促的步伐，真不知道以后有什麼勇氣活下去。當初家飼養的一只長兔死了，還哭鬧著尋死覓活，一只喂養了一個月的小花貓走丟了，還哭了三天。
井邊，大老李已經被人們從井里撈了上來，卻還是死命掙扎著往井里跳。
Chapter7
蓮花走過去，進人群，攥住大老李的一只手，說：“老李，咱回家，你這不還有我嗎？”
才幾分鐘的時間，蓮花像是一個老嫗了，像是重錘敲破鑼，聲音嘶啞而低沉。
大老李掙扎著還要往井里跳，他聲嘶力竭說：“蓮花，以后我爹娘就靠你了，你要給他們養老送終，還有你爹娘，你要替我盡孝……”
蓮花一掌摑到他的臉上，聲音異常響亮，像是秋天地里農民甩出的鞭花，在山谷里清脆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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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因為蓮花一直是賢妻良母，說話都怕驚著了蚊子，何曾給過大老李一點？
老李像是被一掌摑醒了，愣了愣，竟然溫順下來，隨著蓮花回了家。
那一夜，整個化廠的家屬樓，都籠罩著一層悲傷的云，夜風里刮來的都是凌厲的悲戚。
桌子上，小波早上腌制的黃瓜已經被電扇吹得發黃，像是陳舊的來自遠古的記憶。
小波坐過的椅子上，大老李使勁索著，因為他能到，上面還留著孩子的指紋。
我和廠長等人整整在大老李家守了一夜。這一夜，大老李幾次想要尋短，不是要跳🏢就是要上吊，鬧得蓮花一刻也不敢離開。
Chapter8
接下來整整兩個月，大老李家就沒消停過。
大老李整日里尋死覓活，還變著花樣，喝藥，✂️腕，上吊，跳🏢，酗酒，甚至喝酒之后還服用頭孢，蓮花幾乎是寸步不離不解帶地守著他。
幾個月后，在我們的開導陪伴下，大老李終于振作起來，開始按部就班地上班，筋疲力盡的蓮花，悲痛著第一次去給小波上了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