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染紅了天邊的云朵,初秋的風很溫,帶著恰到好的涼爽。
我微微閉起眼,這一刻難得的愜意。
場邊突然發出一陣歡呼,是林向進球了。
他轉和隊友擊掌慶祝,發現了我,跳起來拼命向我揮手。
隔得太遠,看不清他的表,但想象得到他一臉燦爛。
見我沒什麼反應,他就像個彈簧一樣蹦跶不停,引得眾人都向看臺這邊,我趕也沖他揮了揮手,彈簧這才停下來。
他一點都沒變,明明有那麼多人在看他,他卻只在乎我有沒有看到。
打完球,林向推開各種遞給他的巾飲料礦泉水,徑直向我走過來。
我調侃他:「那麼多迷妹的東西你都不接,錯過了書怎麼辦。」
「已經錯過了,要不你寫一封賠給我?」林向挑眉。
調侃不反被調戲。
「喝水吧你。」我把一直在手里的礦泉水扔給他。
他仰頭喝水,結有節奏地上下滾,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過結,又過鎖骨,一路進籃球服下看不到的地方。
我看得了迷,沒留意他已經喝完了水。
「發什麼呆?」
「我……我看你流了好多汗,可我沒帶巾……」我臉上一片燥熱,胡找著借口。
「那你好好看著啊,我只示范一次。」
林向角浮起一壞笑,不知道要示范什麼。
我只好著他。
下一秒,他起了籃球服,直接開始汗。
線條清晰塊狀分明的小麥腹,就這麼突然出現在眼前。
現在臉上不是燥熱了,簡直是滾燙。
劇設定不是由我撥林向嗎?
這到底是誰在誰……
「走吧~」林向放下擺,笑得蔫壞,「以后也不用帶巾。」
23
不管媽媽每晚待在家里的初衷是什麼,結果總歸是有利于我的。
王國強暫時消停下來。
我每天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回家也盡量表現得乖巧,避免挨打。
就這麼相安無事到了十七歲。
小時候媽媽會在家給我過生日,自從和王國強結婚后,我主提出不過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長大對王國強意味著什麼,我就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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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十三歲之后,每年生日我都和林向一起過。
林向其實只大我一天,但他對這一天的年齡差很是滿意,說什麼不想和我姐弟。
他的生日在平安夜,我在圣誕節。
我倆一合計,日子挨這麼近,干脆就一起過。
林向說要在圣誕節過,以我的生日為準。
我不愿意,就給他洗腦:「你看啊,我江安,要在平安夜過生日,才能平平安安嘛~」
洗腦失敗,他還是不同意。
最后我們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的方案——
在兩個人生日界的零點,一起吹蠟燭。
每年的那天晚上,林向都會帶著蛋糕到我家附近的小公園,然后我卡著點溜出家門和他匯合。
今年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況,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媽媽還在客廳看電視,沒有要睡的意思。
我在臥室熬到十一點五十分,門里還是著。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我打開臥室門走出去。
「你怎麼還沒睡?」媽媽嗑著瓜子,盯住我。
「我大姨媽來了,下樓買個衛生巾。」
沒再說什麼,目又回到電視上。
輕聲關門,快步下樓。
一出單元樓,我立馬飛奔起來,心臟劇烈地跳,整個人都像是要飛起來。
24
當我一路狂奔到公園時,林向已經擺好蛋糕,上了蠟燭。
「對,對不起……」我一邊氣一邊解釋,「我……」
「沒事,快來吹蠟燭,馬上到點了。」
他出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躥出火苗,點燃了蠟燭。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很冷了,他等我那麼久,肯定整個人都凍僵了。
「好了,還有三十秒。」林向看了一眼時間,用手護住火苗,「開始許愿啦。」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我也雙手合十,閉上眼。
雖然不可能實現,但我還是默默許下了自己的愿——
我想永遠和林向在一起。
曾經我每年的愿都是能夠逃離這悲慘的命運,但今年改主意了。
反正都不會實現,不如順著此刻的心意。
睜開眼時,天空中飄起了雪。
是今年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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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還閉著眼睛,表認真虔誠,小小的雪粒落在他睫上,立馬就融化不見。
又一顆雪粒落在睫上,他睜開眼,與我四目相對。
「生日快樂,安安。」
「生日快樂。」
燭在他漆黑的眼眸里跳,顯得格外溫。
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眸子里的燭不斷放大,再放大,大到極致后消失不見,冰涼的瓣落在了我的上。
這是林向第一次主吻我。
我會永遠記住這個夜晚。
今年我們沒有吹蠟燭,被風吹滅了。
或許風也知道,我的愿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下一次生日,就是分別的時候了。
25
回家的路上,沒忘記去買了衛生巾。
媽媽還沉浸在電視劇的節里,沒發現我出門的時間略長。
關上臥室門,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攤開攥的手掌,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把它戴在無名指上,尺寸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