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葫蘆、古箏......各種樂的聲音沒能被包間攔住,爭先恐后地飄出來,像喧囂的日子,著實實在在的勁頭。
他們坐在那樣的時里,像尋常的父與母,聊天,或者不聊,看看玻璃窗外的行人,翻翻墻上的雜志,等上完課的萌萌蹦跳著走出來,就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
羅軒是北方人,他不會做菜,但很會包餃子。他問萌萌,想吃餃子嗎?萌萌說想啊。他便選上一個燦爛的周末,拎著調好的餡來敲葉影的門。
他像變戲法一樣,從超大的口袋里拿出專用的面板和搟面杖,在客廳的茶幾上鋪好。和面、醒面、搟面皮,手法嫻,氣定神閑。萌萌高興得手舞足蹈,系上花圍也跟著來包。
香菇餡、韭菜餡、白菜餡,預示著熱火朝天的生活。筋道的餃皮張開大,把各種餡吞進來,三兩下,就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餃子。
包完一半,羅軒葉影去燒水,走進廚房里,眼他。他指揮著萌萌,不對不對,餡啦,要這樣包,把這折過去,嗯嗯,對啦,萌萌真棒。他的手沾滿了白灰,把手指頭在鼻尖上一刮,萌萌的鼻子就白了一大半。
忍不住笑了,站在廚房里問他:“要醋嗎?”他抬起頭來看,眼睛因微笑而變彎:“傻瓜,肯定要啊。”
“傻瓜,肯定要啊。”萌萌也學著沖說。
葉影回過頭,笑容不肯從臉上下來,心下溫了一片。把目往窗口探出去,桂花樹結了好多細碎的骨朵,夏天這麼快就要過去了。
4
有羅軒的日子,洋溢了星星點點的幸福,但也有漫漶不清的不真實。
秋天來臨的時候,他約母倆去果園摘蘋果。
那天他們爬上山坡,中途下起大雨來,雖然一眼就能看見車子,但從山坡到山腳,還是有些距離。
羅軒把夾克外套下來給們罩上,然后順著山邊的小路往下走,雨太大,一時間路上濘泥不堪。
萌萌懷里還摟著剛摘的紅蘋果,頭發在小臉上,連著打了兩個噴嚏。羅軒把上的薄了下來蓋到葉影頭上,然后背起萌萌說:“你在這等著,我先送到車上拿傘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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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只穿著一件短袖T恤,背著萌萌開始高一腳低一腳地狂奔。他們的背影漸漸在雨里模糊起來,葉影的眼眶突然就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起前夫的冷漠和背叛,萌萌一歲多的時候,他抱的次數就屈指可數,更別說背了。
而這個男人,卻在短短的幾個月里,背了這個孩子無數次。
雨水順著葉影的頭頂打下來,的心一片澄明。
他回來的時候很著急,上全了,的手臂上漉漉的。他一站到面前,就撲上去摟著他的脖子哭。說:“羅軒,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句話沒頭沒腦,但他知道在說什麼。
年人的,并不是秋月般的朦朧,大家都心知肚明。
于是他說:“想好了啊,從第一次見你,就想好了。就是怕你不相信,所以一直想讓你相信。”
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花瓣一樣的,秋雨的氣和涼意順著他的延過來,麻木的口腔逐漸變得溫熱。的像一朵開了很久的花,終于等到了氣味相投的蝴蝶。
下山的時候他攬著的肩膀,摟著他的腰,自然的親無間讓他們彼此都覺得舒適和快樂。
萌萌坐在車上看見他們,不停地揮著小手,葉影覺得秋天變得極了,生活也變得極了,山很,雨很,果實很。相信的覺,亦是的。
可這樣的并沒有持續多久,當葉影的母親在一個清晨見到羅軒從家里走出來時,便給兒澆冷水:“你們這樣算什麼關系?他會娶你麼?就算他會,可他父母就能同意你們好?”
葉影便發微信問他:“你父母同意我們嗎?”
羅軒的微信一直于正在輸中的狀態,一直沒有信息發過來。葉影的心突然懸起來,這才恍然,或許這就是一直有不真實的原因吧。
他終于回了一條信息過來:“我覺得《弟子規》有些觀點很爛,你別讓萌萌學。”
葉影著這條信息,終于明白他為什麼從未帶去過他家了,也從未見過他的同事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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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個狡黠的孩子,匆忙間朝你出笑臉,又扯起個彈弓,狠狠地出了一顆堅的石頭。
5
生活又變得索然無味起來,葉影開始躲他。
“影,周末去吃自助餐?”
“我要帶萌萌去外婆家。”
“這周我們帶萌萌去學鋼琴?”
“不學了,鋼琴老師出差了。”
......
回答著他,就像當初他做回訪的時候,一板一眼地給予否定回答。他察覺到的不悅,也知道因為什麼。
葉影突然覺得很無力,一面憧憬著,一面又害怕所有負面的枷鎖,原來熱氣騰騰的未來一下就荒涼了雨夜斑駁的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