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二,親閨都賣,真是個老畜生!」
「曉枝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托生在他家,多好的一個閨啊,學習好,還懂事,聽說還是重點大學的苗子,這要是我家孩子,我做夢都要笑醒。」
「楊老二真是個傻缺,親閨考上大學,將來有本事,還能了他這個爹的?非著閨嫁給龐志濤這麼個歪瓜裂棗。」
「咳,蠢唄,要不說他家窮呢,還一心指著他那個傻缺兒子呢,老了西北風都喝不上!」
「龐志濤這個鱉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得跟個豬頭似的,還好意思娶人家曉枝。」
龐志濤被罵了不服氣,梗著脖子跟人對罵:「孫子,你說誰呢?」
罵他那人抬起一腳就把他踹了一個趔趄:「你一個強犯跟我在這橫什麼呢!」
有人踏出第一腳,就有人踏第二腳。
龐志濤發達了之后,沒在村里橫著走,此刻那些從前過他氣的人,紛紛撲上來找補。
等人被打得差不多了,不遠也響起了警笛聲。
這時楊春風才象征地攔了攔:「干什麼呢,干什麼呢,我理解大家嫉惡如仇,對這種人渣忍無可忍,可是他犯罪有警察收拾他,大家都散了,都趕散了!」
聽了這話,眾人迅速散開,仿佛剛才他們并沒有對著兩個罪人踏上一萬只腳。
而楊春風則迅速把我爸媽和龐志濤,到了警察手里。
當然,一切都是在他兒子的手機鏡頭前做的。
一起上了警車后,我爸媽和龐志濤全都瑟瑟發抖,「我」的臉和脖頸雖有跡,但角卻是向上彎的。
我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忘了問,這個幫我將一手爛牌打得如此漂亮的孩,到底是誰。
著得意的笑臉,我用只有我倆能聽到的聲音問:「寶子,你是誰啊?」
扭頭沖我齜牙:「我呀,只是一個看不慣你被欺負的人!」
5.
在派出所,龐志濤和我爸我媽,對他們的犯罪行為拒不承認。
龐志濤嚷嚷著他給了 20 萬彩禮,父母之命妁之言,兩家大人都同意了,他就是我家的姑爺。
「警察同志,我真的沒有強楊曉枝,我最多就是拉了拉的手,連都沒親到。
「哪個收了人家彩禮的人,還不準老公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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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志濤的發言,令在場做筆錄的警察同志眉頭鎖。
「就是啊,警察同志,年輕人,我們做長輩的給他們提供個私人空間,這怎麼能算協助他人實施強?我一個當爹的,能這樣對自己的親閨嗎?」
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我爸和龐志濤,還真的是一路貨。
警察同志忍著憤怒問完他們后,又問我媽有什麼需要補充的,而我媽只是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警察當然也對「我」做了筆錄。
孩在警察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如泣如訴地將我爸媽如何把我賣給龐志濤的前因后果控訴了一遍。
「我父母養我就是養個使喚丫頭,我三歲學洗,五歲學做飯,假期還要幫我爸媽干農活,但即使如此,我爸媽還不就說白養了我,罵我是個賠錢貨。」
舉起自己的手,上面遍布常年干力活而留下的老繭:「你們看看我這雙手,這像一個的手嗎?
「村里人都說我乖巧、懂事,但哪個孩子生下來就乖巧、懂事啊。不過是掌吃多了的條件反罷了。
「我從小就知道,我必須要好好學習,因為我不學習,我的人生就完了。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考上大學,我的人生就能自己做主了。
「直到今天,我爸媽把我綁起來,送到龐志濤跟前讓他強我。
「那一刻,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孩,我為什麼要遭遇這一切?
「為什麼我已經那麼聽話、那麼懂事了,我的父母還是連一點微薄的希都不給我,只因為我弟弟打架傷了人,就要把我賣了?!」
孩哭得泣不聲,此時此刻,臉上的義憤與委屈,是那麼地真實。
這個搶走我的孩,好像對我很悉。
就像世界上另一個我一樣,對我從小到大所的委屈了如指掌,同。
此時此刻,我只到酸無比。
曾經,我以為我對這些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連面對我爸媽的打罵都可以面不改。
忍一忍就過去了。
人生不就是忍嘛。
無數的時刻,我都這樣說服自己。
但當一個人真切地站在你邊維護你、替你鳴不平的時候,我心的委屈卻幾乎洶涌地將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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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委屈是這種覺!
原來,只有被守護的人才有資格到委屈呀!
等等。
守護?
難道,是在守護我嗎?
我看著不遠的孩,而竟然也抬頭著我。
用僅能我聽到的聲音說:「你的公道,我來替你討。」
然后,又哽咽著繼續向警察道:「當時,龐志濤把我……他的臟手在我上來回,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把這個畜生干死。
「如果今天他的行為不能被認定是強未遂,我的信仰就崩塌了。」
「我」的一番話,當場讓給我做筆錄的警察落了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