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麼一切都變了呢?
公爹跟商議,這里已經不能久留,他們需要連夜離開,公爹遣散了仆人,又央求人弄來了出城的條子,問,要不要走。
看了一眼住了這麼久的房間,這里每一都有小爺留下的影子,想了想,把那張和小爺唯一的合照剪下來藏在了裳里面,跟那份名單相連。
這件事,就連公爹都不知曉。
還好沒有全盤托出,要不然,還不曉得婆婆會不會為了找兒子而把這份名單給泄出去。
隔著裳,了那張照片。
小爺說了,要為了他活下去。
那就努力地活著。
帶著他的期許與希。
因著是連夜離開,細不易帶太多,跟公爹窩在一輛載了殘羹剩菜的馬車上,頂著巨大的臭氣,總算逃了出去。
原本以為,逃出來會另有生機,卻不想四滿目瘡痍,倭國人施行了三政策,走哪兒殺燒搶。
一片民不聊生的凄慘模樣。
起初,還好心把帶的干糧分給其他逃難的百姓。
后來才發現,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人見瘦弱又是小腳,便起了壞心,要不是公爹手里有槍做震懾,估計早就被人生吞腹了。
想了又想,決定把老太太的糧倉告訴公爹。
公爹聽了后,一把年紀的男人,竟直接紅了眼眶。
他嘆息一聲,緩緩對說道:「老太太生前曾經對我說,如果你不曾提起,那麼我就要裝作毫不知;如果你把糧倉的事主跟我說了,就代表你對我是一片孝心,將我當最親的親人,要我對你像至親兒一樣……」
說著說著,這兩個人都哭了起來,沒想到,老太太臨死都留著這樣的后手,就是為了讓多一條原則的余地。
如果一輩子都不說這件事,公爹就一輩子不許進山,因為老太太說了,要留給孫媳婦,誰都不能染指,哪怕死。
泣著,對著公爹磕了個頭,道:「若您不嫌棄,從今往后,您就是我的父親了!」
公爹了眼角的淚,一臉容地點了點頭,抬手將從地上攙扶了起來:「好閨,我雖然生了個兒子,卻沒跟他半點福,不想老了老了,竟多了個兒,總算老天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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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兩個互相攙扶著,一路避開人群,就這麼無驚無險地到達了山腳下。
是小腳,腳底因著逃難,早就磨爛了。
試著把小腳放開,卻發現比裹腳還難以忍。
四腳趾頭都窩在腳底,這麼多年已經為了腳底的一部分,勉強放開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咬牙撐住,裹腳的痛都忍過來了,還怕爬山嗎?
19
在山上的日子,對這父二人來說都是挑戰。
失去了伺候的下人,這兩個連燒水都不會。
起初公爹還敢頻繁下山去鄰近的縣城購買吃食,后來戰事吃,公爹不敢冒險出山,這父二人結結實實地吃了頓苦頭。
煮的飯是糊的,燒的水是的,好不容易才掌握了生存技能,又不敢大肆燒火冒煙,生怕被發現這山上還住著人。
偶爾會跟著公爹一起地下山,撿到幾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跟公爹商量了一下,便將那些孩子帶上了山。
他們能力有限,沒辦法幫太多的人,也生怕引來什麼壞人的關注,到時候反惹來一。
山上仿佛世外桃源,帶回來三個孩子,挪著小腳,給三個孩子洗涮勞,倒真了伺候人的老媽子。
孩子們都是苦出,爹娘都死在倭國人手下,大的不過八歲,小的三歲,卻懂事得,生怕勞過度,力所能及地幫著做家務。
似乎也習慣了邁著小腳下山上山,半夜把腳底的新舊燎泡挑破,裹上一層藥,沒了矜持與貴。
日子嘛,就是這樣熬下去的。
疼嗎?
疼。
卻不如至親離去,從此孤苦一人的痛。
還好,有公爹跟做伴,讓不至于在這艱難的世道里苦熬著日子。
其實下山是存著私心的。
的里還藏著那份名單。
那是小爺唯一給的任務。
也是小爺差點豁出命才搶回來的。
可惜一直不曾遇到革命軍。
這天,背著買回來的東西,在半山腰撿到了一個傷的男人。
那個男人虛弱地對說道:「老鄉……別怕……我是…革命…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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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與難過都涌了上來。
想把名單給他,想結束這躲藏的生活,想哭,想放肆地吶喊,想宣泄出這麼多年的憤慨。
可卻什麼也沒有做。
把他拖到了一涼的地方,用樹葉給他盛了水喂下,然后,避開他,悄悄地從小路爬上了山。
已經練得像山上的猴子一樣,不多會兒就到了山頂。
公爹還在教三個孩子寫字,把半山腰發生的事告訴了公爹,公爹想了想,囑咐孩子們不許跑,這才揣上槍,跟著一起前去查看。
那確實是個當兵的。
了很重的傷,不知道怎麼,竟跑到半山腰,如果不是偶然間遇到了,估計會死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