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板不置可否，他指指滿地的白花：“其實很多婚禮擺花也是白的。”
4
趙小姐沒車，平日里省吃儉用的錢全拿來供房子了。對一份一個家傾注了全部希，卻被陳先生摁滅了。
錢老板有車，趙小姐就經常征用。
錢老板不是小氣之人，可趙小姐征用的目的是跟蹤陳先生，錢老板就不太樂意了。
趙小姐威脅他：“你的店員一天多工資？我在你花圈店幫了多天的忙？”
做會計的趙小姐算盤打得很麻利，噼哩啪啦地撥珠算帳，然后加加減減算出了錢老板欠四千塊。
“四千塊夠租車不？”
“夠。”
“夠租人不？”
“夠。”
商人錢老板算了算收支，覺得租車租人比支付真金白銀劃算，他只得乖乖地當趙小姐的司機。
每跟蹤一次陳先生，對趙小姐都是刺激。可總不明白這個道理，失之后忽然有了新的追求目標，給自己打滿了。
陳先生上班，陳先生下班。
陳先生在面館吃牛面，牙口不好，經常剔牙。
陳先生在街上踩到一泡狗屎，陳先生去超市的時候忘了付錢，惹得報警嘀嘀。
陳先生和準陳太去訂婚宴。
陳先生和準陳太去醫院產檢。
陳先生居然去菜市場買菜！趙小姐氣得直跺腳：“他跟我這三年，啥時候去過菜市場，啥時候進過廚房？”
“呃，孕婦……的確……可能……需要被照顧……”錢老板小聲地說。
“懷孕了不起啊，我也會懷啊！”趙小姐咆哮著，涂了口紅的氣得直發抖，回來又是一場大醉。
陳先生去銀行那天是他們最后一次跟蹤，因為趙小姐在跟蹤事業里太過于用事，他們暴了。
陳先生走到車邊，敲敲窗子，遞了一口袋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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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房子我賣了，這些年你供的錢全在這，正好要拿給你。”
趙小姐接過沉甸甸的人民幣，好像看到了這些年自己無比脆弱又無比珍貴的青春。
陳先生走了幾步又折回來：“不用跟蹤我啦，我真的自私又薄，不值得你對我這樣。”
陳先生推推眼鏡，沉著臉在夏日的熱里急速離開，像一縷煙一樣消失不見。趙小姐再也忍不住，哭得天崩地裂。
錢老板拍拍聳的肩膀：“好啦好啦，要不，咱們先數數錢？可能數錢會比較開心一些。”
于是趙小姐從大哭收斂為啜泣，金錢的魅力遠勝于劈男那稀薄的意啊。
周末的下午他們就坐在車里數錢，趙小姐一邊數，一邊噎噎，的哭聲像一片被忘的海水，聽起來酸酸的，使錢老板那灰綠的心事長了苔蘚。
5
沒兩個月趙小姐果然打聽到陳先生的婚禮時間。
彼時在錢老板的花圈店里拿著筆畫。朋友給發來時間，扔了筆就跑到隔壁。
“幫我扎個花圈，快，最炸最醒目最艷群芳的那種！”
錢老板站著想了半天說：“好好，等我設計一下。”
那晚趙小姐又拉著錢老板下館子喝酒，本不勝酒力，失后酒量卻見長。
但喝酒的人從來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錢老板把趙小姐從飯店拖出來，街上燈火搖人影匆匆。趙小姐紅著臉無法站穩，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雨后的湖泊，錢老板只得背著慢慢地走回去。
他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語地勸，也不管聽不聽得到。到家的時候趙小姐還沒醒，他只好把放到自家床上。
喝醉的趙小姐很安靜，一夜睡得悄無聲息。錢老板在沙發上卻翻來覆去，半夜還起來幫掖掖被角。
月明亮地過趙小姐的頭發和臉龐，錢老板想起了第一次時喜歡過的孩子，也如趙小姐這般不會掩飾任何憂傷。他的心了，伏下親了親趙小姐的額頭。
清醒的趙小姐依舊執拗地纏著錢老板做花圈，陳先生的婚禮一天天近，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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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板看不下去，某天黃昏就載了趙小姐去了一個小區，他們站在街邊，暮里人群神匆忙。
有一對夫婦牽著兩歲左右的小孩回來，孩要吃糖炒栗子，他們停下腳步等著栗子出爐。男人幫人了吹的頭發，又拿巾替孩子了手。
熱乎乎的栗子甜香撲鼻，一家三口邊吃邊笑。錢老板說：“喏，你看，這就是我前友。”
趙小姐張大了，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當初分手我也難過得天天醉生夢死，可那又如何？我沒有偉大到喜歡全別人，可癡含恨就能讓自己獲得幸福嗎？其實現在好的，我不是想要的良人，有了的幸福，我得到我的從容。”
回來的時候趙小姐沉默地剝著栗子，這世上的，誰敢保證我了你，我就能永遠你呢。
6
陳先生結婚那天趙小姐和錢老板一起去了，趙小姐說需要一個男人撐撐門面壯壯膽。
錢老板用淺紫的蒼蘭、紅的薔薇、白玫瑰和白百合，設計了一大束優雅俏麗的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