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濃連忙說。
我手拿過那杯茶,接的一瞬間,只覺那滾燙從指尖爬到了心間。
那婦人見狀溫笑笑,輕聲說:
「姑娘慢些,不急著一時。我夫君是行伍人,上頭有要務,怕是要走個月余,我一個人在家也悶得很。兩位看起來就是良善之人,何來叨擾。」
真溫,像姐姐,像母親,像盈盈,像夢里相夫教子的我。
在旁觀過他們簡單而溫馨的日子后,我的怨氣也煙消云散了。
我無力改變一切,也深知世事如流水。
或許,人與人的緣分,本就是青山對,有幸相識,無緣相聚。
「娘子,您這肚子瞧著月份也不小了,快些坐下歇著吧。我們姐妹就是來討碗茶喝,不想過多麻煩您。」花濃急急忙忙扶著忙前忙后的劍客娘子。
那娘子含坐下,淑靜,將一縷碎發捋到耳后,含笑道:
「我從前是個喜歡熱鬧的。如今住的這個地方人煙,有人來,我高興。」
「娘子,不遠就有個村子,你們怎麼不去那里住呀?」花濃并不知道我的前緣,所以隨意地與話著家常。
的眼神里突然閃過一次憂傷,隨即用笑掩飾道:
「以前在那里住過一陣,不過我夫君喜靜,而且我和村子里的人得也不好,所以就搬出來了。」
和,垂眼低眉,一看就不是難相的人,就算不歡迎,也沒有可能到排。
我想,遠離人群,應該只有一個原因——不彩的前塵被翻了出來。
蘇城離這里很遠,莊稼漢也拿不出嫖資,我心里開始疑的往事究竟是如何暴的呢?
正當我疑時,花濃失手打碎了一只碗,平日里不是莽撞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
這時那婦人連忙蹲下去同花濃一起收拾,胳膊上的傷不經意間了出來,好像是一個又一個的痕。
我急忙將扶起來,不小心拽到了的袖子,出了些許刀痕。
我下意識心疼,想察看況,不顧的反對將的袖子擼了上去。
「娼婊子,爛貨。」
的胳膊上被歪歪扭扭地刻上了這幾個字,一看就是被嫖客刻上去的,我們樓里有幾個低等也遭遇過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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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濃幾乎是在下一秒就哭出了聲音,我也將幾滴眼淚滴在了的胳膊上。
被窺破痛的劍客娘子又又憤,喊著趕我們出去。
我連忙道歉道:
「娘子,我不知道是這樣的字,我以為你是被刀劃傷舍不得看大夫,所以想幫你。」
大著肚子,我們也不敢與多糾纏,因此一路退出了的家門。
「娘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原諒!」我著柴門,對的背影喊道。
抖著回頭,清淚兩行。
「我知道你不會瞧不起我。但人各有痛,就算是遇到同疾者,也有權利選擇自重心事。」
「姐姐,好像知道我們也是。」花濃一臉詫異地說著。
我也反應過來,繼續說道:
「娘子,我不是來打攪你們的,我只是想來看看。」
我想,應該是知道我和劍客的故事。
劍客娘子聽了這話,轉過頭來,繼續道:
「我清楚,風月場里糾纏過的,誰不懂些人心呢?好姑娘,他當初為你當劍的是真的,但是如今你跟了貴人,他與我了夫妻。你們今生的緣分已經盡了,你不要再來了。」
說完,重重地關上了屋門,任憑我怎麼喊都不打開。
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上的辛酸故事,也沒機會了解言語里出的,錯差的緣。
因為我不會再來了,如今看到他搭救了這樣一個子,我也怨不起來他了。
還是讓我心里萬年不消的寒意暫時偃旗息鼓,去往另一片的云深吧。
我將寶石耳墜摘下來,掛在了門口,這耳墜的價錢正好是二百兩。我與我的執念從此兩清了。
12
我沒有去住七公子留下的郊外豪宅,而是帶著花濃搬進了城郊的一破舊茅房。因為我想和以前的人生徹底告個別,連他贈的錢財也沒有拿。
如今的這個院子又臟又,周圍的居民魚龍混雜,同我原來養尊優的人生完全不同。
「姐姐,這里雖然不夠好,但是比之前強太多啦!花濃興地著屋子的每一,也說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這樣的煎熬比從前值當太多,因為是真真切切地為自己而活。
我本以為我會一直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直到有一天出去買菜的花濃撿了一個渾是傷的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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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子被人毀了容,分辨不清真實的樣子。
我們為請大夫察看時,發覺那子竟沒有了舌頭,更可怖的是,那子還有著幾個月的孕。
我們花了許多錢為診治,大夫在走之前竟對我們說道:
「這子上傷太多,不養個一年半載是好不了的,就是個無底,你們還是把扔出去等死吧。」
我和花濃當然不會聽這樣的話。
總聽人說,心腸太不是好事。
但我們也曾苦痛過,更是數次無能為力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