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辦法找這個視頻,但弄到之后,又怕勾起你的傷心事,一直沒敢說。」
我默了默,出手,掏出手機。
里面,同樣清晰版的視頻,我一直都存著。
就是在等著這一天。
「你是怎麼弄到的?」楚深澤驚訝地問。
「我找到了幫薛理視頻和 P 圖的那個人。」我說。
「——然后給了他錢。」
「——然后跟他了朋友。」
我們倆同時開口。
給錢的是他,朋友的是我。
楚深澤覺得自己是個大冤種。
當年,理圖片和視頻還是個有難度的技活,薛顯然沒這個本事。
所以我想方設法找到那個幫的人,好在對方是個炫耀的大,找起來并不難。
然后,我加了他的好友,裝作哥們一樣時不時聊聊天,吹吹牛。
花了不功夫,才哄著要到那個視頻。
我半瞇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楚深澤。
「可以啊,背著我找到了這麼關鍵的證據,你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囁嚅著后退:「不是故意瞞你的,不過,還真有。」
18
在輿論開始攻擊我爸媽之前,楚深澤找人 po 出了清晰版的視頻。
攻擊我們可以,但攻擊長輩就太下作了,他說。
現在,薛手里的底牌出盡。
到我們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我們也找人發帖,說出真相,帶起節奏。
楚深澤弄到的證據,除了清晰版的視頻,還有更關鍵的:
——薛和小姐妹們謀劃整個事件的過程,被其中一個人錄了下來。
畫面中,眉飛舞,角掛著殘忍的笑意,幾句話輕飄飄地定人生死。
楚深澤給得實在太多了,那個錄視頻的人還提供了一段自白的音頻。
「我錄下來,是因為我也害怕。
「薛和林繁繁以前是好閨,林繁繁對很好,但薛還是下這種狠手。我怕哪一天跟我翻臉,也會這樣搞死我。」
看吧,耀武揚威的霸凌者,其實懦弱至極。
很快,吃瓜群眾紛紛倒戈。
「我就說啊,那個被打的孩面相刻薄,打肯定是有原因的。」
「天啊,這也太惡毒了吧!人家救了你媽,你卻把人家禍害這樣,這種人不死個 10086 次都不足以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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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慘了太慘了,就因為一張圖一個視頻,全家人都被毀了,霸凌和造謠的人都下地獄吧!」
同樣洶涌的惡意。
這次被淹沒的人卻是薛。
瘋了一樣地給我打電話,就連江嶼都把我拉出黑名單,不停地發信息哀求。
求什麼呢?
求我不要說出真相。
但我偏要說,一樁樁一件件,在心底多年的憤怒和委屈,都要說出來。
輿論聲勢夠大,反轉也足夠徹底。
才堪堪洗去籠罩我們一家多年的霾。
這下子,曾經噤若寒蟬的閨、朋友、同事,紛紛站出來為我打抱不平。
開始擺事實講道理,論證我為人正直。
就像失憶了一樣,不記得前幾天還急于和我撇清關系。
凌晨。
薛再次打電話過來。
說外面不停有人拍的門,快嚇死了,求我幫說說話,告訴網友們我已經原諒了。
聲音脆弱無助,很像當年跪在我前哀求的樣子。
「我明天會去一趟公司,到時候見吧。」我掛掉電話。
一只手臂纏在我腰上,向后一撈,我的后背在溫暖的膛。
楚深澤不滿地嘟囔:「睡覺呢,專心一點。」
19
那場霸凌的后癥之一,是多年來我一直被嚴重的睡眠障礙困擾。
最近,睡眠質量終于有了好轉。
大病將愈。
今天要去趟公司,給整件事做一個漂亮的收尾。
楚深澤建議我穿得艷麗一些,告訴薛誰才是最后的贏家。
我拒絕了。
這一仗,橫亙青春近十年。
我沒有輸,但永遠都算不上贏。
我穿得很素凈,連妝都沒有化,就跟楚深澤一起回到公司。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見到薛,我還是被嚇了一跳。
整整瘦了一圈,幾乎了相,臉蠟黃,憔悴又疲憊。
神經兮兮地咕咕噥噥著什麼。
我和楚深澤是被回來救場的。
之前薛的失誤,是張副總有意為之,但他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把開掉,燙手山芋就砸在了手里。
戰略合作伙伴以對接人私德有問題為由,專門派了人過來重談合作事宜。
明明是一場正式的商務談判,對方每每聊起的,卻是網上盛傳的八卦,集火在薛上。
看著對方的代表和楚深澤一唱一和打配合,我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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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總奇怪計劃為什麼執行得過于順利。
原來是有人在背后一直默默幫我。
薛故意讓我坐在旁邊,寄期于我能幫說說話。
但我只沉默著看戲。
看這場曾在我上上演過的戲碼,換來當主角,能有怎樣的彩呈現。
合作方追問網上的料,質疑薛的品行,連帶著打趣張副總挑人的眼獨到。
一句一句,得兩人臉發白。
后來,薛眼神渙散,從口袋里掏出個什麼,哆哆嗦嗦在手里,像護符一樣。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驚訝道,「薛,你拿的這個懷表,是我爸送給你的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