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是2005年9月,剛到大學注冊完,到宿舍扔下行李,發現沒有香皂,便出校門去買。
這個城市剛剛秋,依舊干燥溫暖。學校門口很熱鬧,年輕的男孩孩像韁的馬匹,揚著稚又欣喜的面孔,拖著行李穿行而過。
孩買了香皂,又跟街邊的小販稱了一斤紅蘋果,走進校門,看著一幢一幢的宿舍樓,突然找不到回去的路。
幾幢幾單元啊,本沒記住。
啃著蘋果,踢著腳下的小石子,開始一幢一幢地尋找似曾相識的位置。宿舍樓前清一種著同樣大小的香樟,就連葉片的深淺都幾乎一樣,在那片宿舍區來來回回轉了快一個小時,依舊迷茫。
一個穿著灰襯衫的男生穿過清朗的走過來,祁棉棉?
他是同系的學長,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剛才注冊時見過,蘇南。祁棉棉沒明白,為什麼他的名字記住了,宿舍樓卻記不住。
遇到了救星,趕說,是啊是啊,我找不到宿舍了。
我帶你去。他笑起來,臉孔像海水里的貝殼,泛著清清淡淡的。
跟著他走回去,遞了一個蘋果給他,遞之前還在襟上了,他沒嫌棄,接過來就咬了一口。蘋果清冽芳香的氣息縈繞在他們中間,他說,下次幫我買點,很好吃。
低下頭笑,又咬了一口,蘋果的在口腔里緩慢地滲。
02
二OO五年十月,祁棉棉軍訓結束。
從重的高考跌進閑適的大學生活,整個校園都飄著的香氣。
膽子很小,沉靜又害,對男生的討好常常不置可否。
蘇南偶爾會打電話給,晚飯后,或者下了晚自習,說一些關于課程、學生會活、個人好之類的話題。他的聲音很暖,像一匹磨棉布,總能帶給人淺淡的溫暖。
祁棉棉喜歡著對面宿舍樓一個個方形窗戶的亮,然后聽他在電話里說話。
突然有一天,他用了慎重的語氣,祁棉棉,有個事,我想跟你說。
沒談過,像小兔一樣驚慌,想他如果跟表白,要如何回應?是答應還是逃避?沒等厘清,他的聲音響起來:我喜歡一個生,住在你隔壁宿舍,你能幫我要個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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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棉棉的心有些涼,一個微小的不的期待也是一種期待,但它悄無聲息就落空了。
功幫他拿到了電話號碼,那個生很,眼睛很大,肖云。想漂亮的孩子總是擁有優先獲得的權利呢,在高低床上,像夜風經歷了一場并不久遠的漂泊。
03
二OO五年十二月。
天氣已經很冷了,祁棉棉抱著暖手寶在宿舍里,又接到蘇南打來的電話。
這兩個月,他一再地跟說謝謝,要請吃飯,還經常給匯報他的進展。
他說笑起來很好看,像一朵淺紫的泡桐花。
他說上自習時老是喜歡托著腮幫子看外面,夜晚的窗外,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像啊,你說是不是臭?
他說最喜歡吃食堂的糖醋排骨,每次都要打兩份,很能吃啊。
他說著說著就會自顧自地笑起來,哈哈哈地像一頭猩猩發出般的歡呼。祁棉棉也笑,帶著一苦,也不發出聲音,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那一盆水培的銅錢草。
一直沒答應他吃飯的邀請,他已經有朋友了,不想踩在別人已經攀爬過的山丘上,這樣會很糗的。
那天是圣誕節,他說紅娘祁棉棉,別在宿舍里當駝鳥,出來吃大餐。
終于答應,圍了很厚的紅線圍巾,套上白的羽絨服,像一個雪人。
肖云卻沒有來,蘇南帶祁棉棉去吃學校門口新開的自助火鍋。老板在門口放了兩棵圣誕樹,落地玻璃被噴上了白的Merry Christmas。
蘇南一邊涮著牛一邊說,祁棉棉,你能做我的朋友嗎?
瞪大眼睛,牛丸卡在嚨里下不去,半晌才出一句,你真花心啊!
他笑起來,哈哈哈地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他說,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像淺紫的泡桐花。你真的很臭,也很能吃,每次都要打兩份糖醋排骨……祁棉棉,你是我見過最遲鈍的生。
,臉忽然像火一樣燙,又問,肖云呢?
他狠狠地咬著牛說,我就不認識!
那天回來的時候下了雪,校里校外的圣誕氣氛很足,圣誕樹亮起了彩燈,有幾個氣球飄在深藍的夜空中,還有一些兼職的學生在賣圣誕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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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的手放進他寬大的包包里,歪頭看了看他,把圍巾拽得長長的,另外一頭給他圍上了。可他真的很高,圍巾老是從他脖子上掉下來,祁棉棉就踮著腳尖走路,最后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04
二OO七年十二月的圣誕節,是他們相兩周年紀念日。
本來約好一起慶祝,可蘇南所在的學生會有活,他跟道歉。
有些生氣,為了顯得大度,沒有表出來,一個人噘著在學校的后場來來回回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