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冷,但夜空中依舊有星星,裹著圍巾,走累了,就坐在石凳上無聊地晃著。
活結束了,蘇南氣吁吁地跑著來找,手里提著一個方盒子。
他打開它,出一個心形的蛋糕,他上一個數字是2的蠟燭,說,你許個愿。
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希我們能早日結婚,早生貴子。
他哈哈大笑起來,把的頭發得糟糟的,你這麼想嫁嗎?
你不想娶嗎?瞪他。
想啊想啊,做夢都想娶。他抱住,蓋下來,努力踮起腳尖,像跳芭蕾一樣。
星星害得蒙了眼睛。
的濃香讓人沉淪。
05
二OO八年七月,蘇南畢業了,去了廣州。
他們相了三年多,毫無意外地迎來了告別。
祁棉棉在火車站送他,他掏出一只耳機塞到耳朵里,是莫文蔚的《》:
是折磨人的東西
卻又舍不得這樣放棄
不停揣測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你的心里,有我的名字嗎?把臉靠在他的棉布T恤上問。
祁——棉——棉。他一字一眼地指著左說,在這呢,它很乖很安靜。
笑了。他的懷抱太過溫暖,讓留,卻無法長久地棲息。未來放在兩個迷茫的年輕人面前,是一個空飄浮的字眼。
他說一年以后來廣州啊,我等你,口吻有些許的遲疑和不確定。他坐上火車走了,留一人在站臺上,的皮上還泛著他棉布T恤的氣息。
他的父母也去了廣州做生意,他融于家庭的照顧和溫暖里,而依舊在學校里孤孤單單。他們開始了異地,可黏黏糊糊的過往突然遭遇分離,像一株缺養料的植,開始發黃、長蟲,葉片低垂。
祁棉棉在校園里一個人走來走去,所有歡樂和彷徨都無人分。
分手吧。不知道是誰在一次爭吵后說出口的。
另一個人沒有提出異議,也沒有搖旗反抗。即將畢業和畢業之后的生活,象得讓人發慌。他們想抵抗生活,卻被生活的漩渦吞噬。
祁棉棉經常枯坐于深夜,著窗外方形的燈火,聽著樓下不知是哪個失的男孩悲傷地摔碎酒瓶,然后像一樣嘶吼著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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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麼形狀的。圓形?長方形?或者是菱形?沒有答案,明晃晃的臺燈容易讓人迷失。
06
二OO九年七月,祁棉棉畢業去了福州。
一個親戚介紹進了一家公司,算是一個小白領,在人前不得不唯唯諾諾地變得卑微,還需要學會油膩的奉承。
還是沒法忘記他。
在QQ上留言給他,蘇南,我到了福州,這里是亞熱帶季風氣候,夏長冬暖,很好,雖然沒有我喜歡的糖醋排骨,但是有著名的荔枝。我要在這里開始新生活了,也希你能平安幸福。
他沒有回,QQ頭像早就灰了生活的底。
也不期他回,狠狠喝了一口水,踩著高跟鞋面無表地奔走于高高的寫字樓。
下班回到出租房,著酸痛的腳心,夜很快就來了。沖了一包速溶咖啡,打開手機,就看到了他的留言:棉,這一年多,我經常夢見你跟我一起坐著火車到了廣州。從車窗往外看,天空的云很白很淡,你說它像一朵純潔的棉花糖,是甜的。我說它像一團絕的灰沙,是苦的。夢醒以后我才知道,我們的是甜的,現實卻是苦的。我不想讓自己經常想你,可祁棉棉這三個字,它還在心上,安安靜靜地蟄伏著,讓人窒息。
的眼淚無聲地流出來,沒在咖啡的苦香里。
撥了他的電話,很久沒聽到他的聲音,的手微微抖,聲音也在抖。聽得出他是喜悅的,聲音回在時的河流里,所有的回憶像奔跑的馬群,沖進他們的腦海。
有時候真的很神奇,像沉淀的河沙,只要它不消失,你輕輕一攪,河水渾濁,沙粒翻飛,他們又相了。
年底的圣誕節,他突然從廣州坐火車到了福州。他站在面前,一如昨天。
退后,彎腰,俯沖,撞進他的懷里。他接住,兩個人哈哈大笑,驚了陌生的路人。
他著的頭發說,走吧,跟我去廣州。
連一猶豫和矜持都沒有,下高跟鞋說,好啊。
07
二O一O年一月,辭了職,跟他坐上從福州到廈門的火車,又從廈門轉車到廣州。
在火車站終于沒有了告別。他們一起坐在車廂里,像兩只攜手外出覓食的小,頭靠著頭,肩并著肩。就連吃方便面,都覺得奇香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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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不太穩定,在廣州和父母住一起,家里不下也不合適,于是和一個大學同學合住,在白云區的民宅,是很多民工和黑人的聚集地。
白天他去上班,去找工作,傍晚頭吃晚飯。生活艱難,但心似果醬一樣甜。
可新生活還沒開始理順,那夜祁棉棉在睡夢中就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黑影,他站在床沿,翻著柜子上的包。嚇得不敢發出聲音,凝神屏氣,掐了掐同學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