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找個借口回宿舍,但他偏偏像塊狗皮膏藥是跟著我,還半拉半哄帶著我去一食堂吃了早飯,就連我室友的早餐也幫忙買了。
他把我送到宿舍樓下,又囑咐我好好休息。
看著這樣的張寓岍,我心里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可我不敢再深想下去。
我怕又是一場空。
往宿舍門走了幾步我又轉回來,張寓岍還站在臺階下,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我實在忍不住開口,「張寓岍,你今天有點…不對,是太反常了!」
他點頭,「嗯。我知道。」
你這麼坦然我還能說什麼啊喂?
見我不說話,他指了指我手里那瓶果,「記得我說的話。」
我一邊往宿舍走一邊仔細端詳手里的果。也沒啥特別啊。
唯獨上面的廣告語中二了點:我是個誠信的人,喜歡有借有還,你卻責備我把知識都還給老師了。
什麼玩意??
回到宿舍被室友圍著噓寒問暖一番后才重獲自由。
我拿著磨砂膏發護發油清潔面和補水面進了浴室,打算把自己從頭到腳打理一遍并暗自發誓以后一定要堅持做個鮮亮麗的小仙。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而容未始便屢屢阻。
我聽著小吳在門外嚷嚷,「漫漫!剛退燒最好不要洗澡啦!免得又著涼了!」
最后我只倔強的洗了個頭,并在林子同學的監督下立馬吹干。
護完我收拾著桌面的瓶瓶罐罐,視線及到張寓岍給的那瓶果。
我接了盆熱水,把瓶子立在盆里,盯了一會沒發現有什麼變化。
我想著可能得等幾分鐘,于是點開微信打算看看張寓岍給我發了什麼消息。
我翻著聯系人列表,在最后一欄里找到那個 Z。剛點開微信名片,手指一頓,一瞬間竟到些許耳鳴。
…方才張寓岍我賀舒漫?!!
我仔細回憶一番后,發現自己的確沒聽錯。張寓岍說的明明就是「hèshūmàn」!!
我迅速點開聊天框,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心跳也隨著飛躍的手指不斷加速。
我頻繁的打錯字,又抓狂著一遍遍刪除重新編輯。
【你怎麼知道我賀舒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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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下一秒,聊天框上方的「Z」變了「對方正在輸中」。
【Z:看到果瓶上的字了嗎?】
我下意識地往水盆里看。
果瓶上那句中二的廣告語變淡淡的淺灰,幾乎可以忽略不見,唯獨剩下的四個加黑字格外顯眼。
屏幕里不斷有新信息彈出來:
【Z:要是暗了兩年還不知道對方名字,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Z:如果你想聽聽我的暗版本,那就下樓吧。】
我連忙跑到宿舍臺往下看,一眼瞧見張寓岍。他站在一片金黃的銀杏葉里,低頭專注的看著手機,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些許是我的視線太過直白熾熱,他有所應般仰頭過來,沖我笑得張揚,眼里仿佛綴著閃亮的星。
他揚了揚手機,示意我看信息。
我低頭。
「Z」再一次變「對方正在輸中」。
1 秒、2 秒、3 秒…
我清晰地到心臟隨著默念的計時在腔里有規律的震,一下又一下,撞得我不過氣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我卻無法攔住它。
【Z:你沒看錯。】
聊天框里又有新消息冒出來,與果瓶上剩下的文字慢慢重合——
【我喜歡你。】
100%
賀舒漫,在你注意我之前,我已經先認識你了。
我們一起參加過學院聯辦的實踐活,二年級時整個第二學期我和你上的是同一節概課。
你應該不知道,你們班的班長是我的室友,而我的妹妹是你的直系學妹。
你在自習室同一個位置坐了兩個學期,我也是,可你好像從來都不會回頭看。
那天在星克,是我為了加到你的微信故意開了飛行模式。
每次說要把雨傘還給你,其實只是想找個借口和你搭話。
還有那條所謂的修電腦朋友圈,實際上是僅對你一人可見。
不過有件事我的確得向你道歉,那晚我們走在雨里,聊到名字后,我沒有問你什麼。原因有兩個:一是我對你的名字比對自己的還,所以潛意識里略過了這個問題。二是當時我還在懊惱,為什麼要把名字里的每個字解釋一遍。太傻了。
從前我都是看你的背影,直到那次偶然坐到你的斜對面,能直接關注到你的一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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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你自己都不知道,其實在你用手機拍我的那一刻,就已經了餡。
你當時忙著把臉埋進書里,可能沒注意到自己沒關閃燈。
后來你主走過來,借一個你不需要的東西。你給我撐的傘,找的每一個話題,為我的每一次回頭,都讓我慢慢意識到,也許不止是我一個人在努力。
原本想等你考完研后再說這些的。一是擔心我的告白會給你造困擾,二是...我幻想著如果你同樣喜歡我,我們現在就在一起的話會不會影響你的學業?
可我最擔憂的還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我聽說最近有幾個新生也在蠢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