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陡然看向宸妃,因為如今宮里唯一的孩子就是我的鈞兒。
10
宸妃也正向我投來目,我們四目相對,我從來沒有勇氣這樣直視宮里的誰,但現在我沒有躲避。
我可以沒有皇上的關心,可以忍別人的輕視和嘲笑,但我絕不能讓我的鈞兒有事。
因皇后遲遲沒有說話,宸妃邊的宮開口道:「皇后娘娘,宸妃娘娘并不是有意怠慢,實在是今早陛下離得遲,娘娘這才誤了時辰。」
殿中的氣氛瞬間凝固。
這兩年,皇上勤政,從未在哪個嬪妃的宮里「離得遲」過。
皇后突然笑了一聲,又極力忍住,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看來宸妃深得陛下的喜歡呢,以后若是陛下再離得遲,宸妃就不必來請安了,好好休息才是。」
宸妃淡淡一聲:「是,臣妾的確覺得子乏,這就先告退了。」
宸妃就這麼走了,毫沒有將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也不生氣,留下我們一起用早膳,用完早膳又說要教我們玩一種劇本殺的游戲。
「相信本宮,只要玩過一次,你們絕對會上這個游戲。」皇后拿著一疊紙信誓旦旦地保證。
嬪妃們這次倒是留了下來,但是大家并不是因為真的對這個游戲興趣,更多的是因為宸妃。
現在,宸妃功地取代我,了大家敵視的對象。
皇后娘娘也滿意地看著我們。
「孩子們就該吃喝玩樂、開開心心,搞什麼雌競啊。」
「將來們肯定會謝我的,一想起我就哭得稀里嘩啦的那種。」
我從的話里聽出好像會離開這里,可是皇后啊,就算將來有一天真的被宸妃頂替,還是會被困在這深宮,一輩子都逃不出去的。
皇后帶著我們玩劇本殺一直到用午膳。
大家本來是因為宸妃而各懷心思地留下,卻沒想到最后真的投進去了。
雖然一開始也不明白所謂的角,也找不出什麼線索,可是比起待在寢宮看著那掌大的一片天,這個游戲還是有趣一些。
尤其是淑妃,每次都能最先找到線索,皇后娘娘說應該去做個監察,必定能讓世間罪惡無所遁形。
淑妃道:「皇后謬贊了,世間的案子怎會如游戲般容易,更何況,子又如何能為。」
Advertisement
皇后一時也無話可答,我聽見在心中在惋惜,為這天下被困的所有子惋惜。
我們子生來如此,相夫教子是我們的一生。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我們惋惜。
11
一連四五日,皇上都宿在宸妃寢宮。
青薇說皇上賞賜了許多奇珍異寶給了宸妃,宸妃子有些不適,宮里最好的補藥也是源源不斷地送過去,怕是不久就會有孕。
我安靜地聽著,雖然心臟還會疼痛,但已經沒有剛宮時痛了。
皇上是大家的皇上,而我的阿元早已經走了,騎著那匹高大的駿馬去了遙遠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有時候夢里我也會夢見阿元,他就坐在我的床邊,干凈溫暖的手指著我的臉,就像從前在茶山,每天清晨醒來的時候,他也是這般溫對我。
可現在我醒后,只有被風吹的帷幔,并無阿元。
給皇后請安的時候,賞賜了我們每個嬪妃許多珍貴的藥材。
雖然上說只是普通賞賜,心里卻是:「別人有的,我家們也要有。」
總是奇奇怪怪地稱呼我們,有時候是親親小人,有時候是寶崽崽,有時候又是。
好像,很喜歡我們,不是那種人的喜歡,而是對這世間所有好事的歡喜。
最后還讓太醫給我們每個人請平安脈,太醫說我們的都無大礙,心中亦是滿意。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著,我除了見不到鈞兒,平日里也沒什麼期盼。
皇后那邊又有新的游戲,但我也不怎麼去,雖然大家現在不怎麼議論我了,但并不表示我就有資格和們一起玩樂。
我只讓青薇跟著,一起去淑妃的寢宮,我這半年一針一線給鈞兒做了一頂漂亮的虎頭帽,在我們茶山三歲前的小孩子都要戴這樣的帽子,可以驅邪避災。
可我沒想到我竟然會在路上遇到宸妃,說我的帽子做得漂亮,比宮里的繡娘們做得還好看。
夸贊完后就將帽子戴在了懷里的哈兒狗頭上,笑道:「給本宮的雪團子戴正合適。」
我覺自己的子空了一下,待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薅住了那只狗的腦袋。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手,我明明一向忍耐,明明無論別人怎麼嘲笑辱罵,我都會像個蝸牛一樣躲進殼里。
Advertisement
可現在,我卻像個瘋子一樣。
帽子是我給我的孩子做的,不是給的狗的。
我是個采茶的姑娘,我有一些力氣,所以我才能將重傷的阿元從山里背到我的茅屋,才能在他彈不得的時候幫他換藥清洗,才能背著那一筐筐的茶葉走十幾里地去城里,換回一袋袋糧食和阿元的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