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臘月,宣城大雪。
我藏匿在城里的流翠坊中,混在舞堆里。
這日坊中似是來了貴客,上面令我們番獻舞。
我對鏡描著妝容,傅點朱,爭取化到讓親爹親媽來了都認不出。
輕薄的舞并不寒,我敷衍地在人堆里做完一系列作,只想回去取暖。
然而獻舞結束后,我卻被人從舞堆里拎出來扔到一個人腳下。
我被強迫著仰起頭,榮王一大氅,居高臨下地,手抹掉我上的口脂。
他冷笑道:「這是在做什麼?」
上被拭得生疼。
「本王還以為你投靠了太子,混得有多好呢。」
我垂下眸,心道,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在太子邊時,待得越久便越覺得太子風霽月,比榮王的詭算計不知好了多倍。我想反正也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便半真半假地傳些假消息給榮王。
如今兜兜轉轉,又回到他邊了。
「殿下……」我仰起頭,眼中蓄滿淚水,「妾對殿下忠心耿耿,是太子利用妾,妾沒有背叛。」
榮王諷刺道:「本王卻是覺得,太子對你是一片真心,不然怎麼會在病得快死的時候還要送你走?」
「妾一直記得,當初是誰給了妾一條活路,所以太子如何,妾不在意。」
「哦?可你被送走之后,從未想要回到本王邊啊。」
「那是因為……妾自知被太子利用,無再見殿下。」我跪在榮王面前,一如初見那天。我清楚,榮王不是什麼好人,他備一個掌權者所有的特質,多疑、薄涼、不擇手段,他是真的會殺了我。
榮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他突然問:「對了,本王送你的玉簫呢?」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榮王語調上揚,道:「賣了?」
「沒有。」我連忙回道,「妾一直隨帶著。」
榮王角微彎:「那便好。」
他解下大氅披到我上,抱起我走出流翠坊。
甫一出門,一陣寒風驟然吹過,我往榮王懷里了,無人看見我面無表的一張臉。
榮王此行是奉命查案,辦事途中遇到我純屬我倒霉。回京路上,他的人甚至還擋下一次傅凝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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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知道后,看著馬車里一團的我,并沒有太深究。
前有榮王,后有傅凝,我細細想了下自己的境,只覺得慘上加慘。攻略進度四分之三,可天書遲遲未顯現出最后一個攻略目標。
朱門高墻,榮王府依舊威嚴赫赫。
榮王將我安置在我以前的住。
我以為他會讓我繼續為他做事,可他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遣人照顧我,每日金銀珠寶流水般送進我的屋子。
侍聽竹羨慕道:「縈月姑娘,殿下對您真好。」
縈月……這個名字,是榮王取的。
我對鏡沉思,鏡中人神憂愁,輕聲嘆道:「我并不想要這些。」
「那你想要什麼?」榮王闊步從門外進來。
我道:「妾對殿下已無用,不如殿下放妾離去吧。」
「離去?」他搖頭,「你也算跟了本王許久,本王決定給你一個側妃的名分。」
什麼?
我十分不自然地笑笑:「殿下,妾卑賤之,怕是不能——」
榮王打斷我的話:「本王不在意這些。」
可我在意……我心中腹誹,誰要給他當小老婆啊!
見狀,我咬咬牙跪下:「妾對殿下是一片忠心,可并無男之,殿下錯。」
榮王眸一暗:「縈月,這個世道,向來不是子能獨立生存的,你只能依附本王。你好好想清楚。」
許是被拂了面子,他揮袖離去,好些日子沒來找我。
可一日清晨,侍從搖醒睡得正沉的我,把我塞進一輛馬車,說是春獵榮王喚我隨行。
我窩在馬車里繼續睡覺,迷迷糊糊做了噩夢,一會兒是傅凝找到我又把我鎖起來,一會兒是榮王然大怒提劍要理了我。
驚醒后,我發現我已經換了輛馬車。
「殿下,早。」
車里榮王捧著一本書,泰然自若。
我掀開簾子一角去看馬車外浩浩的隊伍,春獵是盛事,文武百、王族后妃都會隨行。
搖搖晃晃,終是到了目的地。榮王先下了馬車,向我出一只手,要扶我下去。
我方搭上手,卻到一道遙遙來的視線。
我看向那邊……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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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三月,天氣轉暖,他仍圍著厚厚的披風,只出一張蒼白俊秀的臉,看著氣更差了些。
他還是病著。
「縈月。」榮王出聲提醒。
我收回目,對榮王一笑,搭著他的手下了車。
04
春獵開始,日子便過得很無聊。
我不會騎馬,榮王更不會準許我隨意出去。待榮王離開后,我便出去在營帳附近散步,后自是跟著榮王的人。
我揪著地上的草,心里煩悶。
「縈月!」
一聲喝傳來。
嘉寧公主拎著子跑來:「你居然是三皇兄的人,本公主真是瞎了眼才看錯了人。」
嘉寧公主是太子胞妹,天真直率,我在太子邊時,和相得不錯。
我垂眸,再揪了幾草。
「你到底為何要背叛五皇兄?」攔在我面前,玉琢般的一張臉怒氣沖沖。
「公主,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命運的。」我手下作不停。
「你和榮王舉止那般親,本公主在五皇兄的車駕上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