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漁家姑娘阿秀在桑榆海邊撿到一個渾是傷的男人，男人醒來失了憶，如稚般不諳世事，被村里頑皮的小孩當傻子戲弄。
他被小孩圍著丟石子時，總是我尋到他，替他趕跑那些孩子。
鋪滿半片天空的晚霞下，我牽著傅凝的手帶他回家。
他委委屈屈地說：「阿秀，他們打我罵我，還說我是怪」
我抬頭，笑得眉眼彎彎：「可在阿秀這里，你永遠都不是怪啊。下次他們再打你的話，我就拿著木幫你打跑他們。」
「要是他們一直打我呢？」
「那我就一直一直陪在你邊，保護你！」
「阿秀你不許騙人，我們拉鉤。」
「好好好，一言為定，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為止。」
夕的余暉勾勒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可與之形鮮明對比的，是他天真懵懂的神態，和亮晶晶的眼神。
那時的我搖了嗎？也許有一點吧。
我回答傅凝：「隨口一說，何必當真。」
08
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崩壞的？……大概從我說出那句話開始。
我看著眼前的東西，上下牙齒微微打。
「喜歡嗎？」傅凝在一邊欣賞著，「理完鳴山門，我就開始著手命人建造它。」
「傅凝，你個瘋子。」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籠子，純金鑄，上端高高拱起，占據了半間屋子。
我設想過傅凝會再把我鎖起來，可眼前的籠子遠超出我的認知……我會像寵般被傅凝豢養起來。
「你剛剛逃出月落峰的時候，其實我有機會把你捉回來的。」傅凝將我攬他的懷中，「但那時候我口上的傷還沒好，我怕我會對你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就暫且放你走遠了一點。
可是阿秀，我想的很多余，不是嗎？你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被我打。」
我再也忍不住，推開他，語氣激烈道：「傅凝，我不欠你的，你一直這樣強求，有意思嗎？」
傅凝勾起角，笑得冷冽：「我要的，只是你留在我邊。」
接著，他將我推了進去，我跌在地上，下不知是什麼的皮鋪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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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嗅到一縷馥郁的香氣，沒過多久便昏昏沉沉起來。
應該是一場噩夢吧……
我目渙散地盯著上空的籠頂，什麼也不去想。這里好似永遠只有昏暗的燭，散不去的惱人香氣和無盡的夢魘。
不知朝暮，不知歲月。
「咔噠。」
籠子被打開的聲音。
我回過神，向后了再，直到脊背到冰冷的金屬。
傅凝毫不費力地拽著我的腳腕把我拖了回去。
比金屬更冰冷的是傅凝的溫，所以他很喜歡讓彼此的相，來留住那一暖意，雖然這會讓我止不住地抖。
傅凝修煉的功法主寒……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結束后，傅凝臉上滿是饜足。
他突然問：「阿秀，你想出去嗎？」
我眼珠了，側下頭不去理會他。
傅凝并不惱，他笑了下，道：「我明日再來陪你。」
接著起離去。
屋外守著的人捧著熱水進來，一言不發地為我清理完，然后迅速離去，全程甚至沒有一個眼神的匯。
我抬起手臂擋住眼睛。
有多日，我未曾開口說過話了呢？
其實我該審時度勢，做出最優的選擇。就比如我應該對傅凝甜言語，裝作被他馴化的樣子，心里眼里只有他一個人，最好我再毫不在意地讓他理了封辰。然后他會對我放松警惕，讓我有多一點息的余地。
可我不想這樣做。
也許是因為神實在恍惚，一一毫的思考都模糊起來。
也許是因為演戲太累了，我不想再這樣演下去了。
不見天的日子過得久了，我愈發覺得困倦，一日大多數都是沉沉睡過去的。
傅凝來時，我被他喚醒，意識仍舊迷蒙。
他說了很多話，我卻聽不太清，只半閉著眼，一言不發。
傅凝聲音更大了些，他道：「阿秀，你看人的眼著實太差了。你那個所謂的郎，如今已歸順月落教，了教中護法。他對你的誼，不過如此。」
我還是懶得開口。
「阿秀，說話。」他沉聲命令。
說些什麼呢？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妥協嗎？」傅凝牽起我的手，移到他的前，那里有一道糙不平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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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心過，換來的是這幾乎置我于死地的傷。阿秀，你教我拿你怎麼辦呢？」
……大腦一片混沌，我徹底昏睡過去，最后的意識里，我聽到傅凝越來越急切的呼喚聲。
再次睜開眼睛時，驟然明亮的線刺得眼睛生疼。我強撐著不閉上眼睛，直直著上空的錦帳。
不是籠子。
我輕輕笑了下。
外間的談聲模模糊糊傳了進來。
「教主，恕屬下直言，人畢竟不是什麼貓狗，是不能被一直關著的。」那人停頓了下，繼續說，「長此以往，里頭那位姑娘，怕是會落下瘋病。」
「瘋了好，瘋了就不會起什麼別的心思，只能留在我邊，我養一輩子。」
那人勸道：「教主要真是這麼想的，就不會傳屬下來了，現如今您……要順著些。」
傅凝沉默。
第二日我便見到了封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