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如此模樣，我不由得問道：「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方韻揚聲一笑，就好像被點了笑。
我瞪一眼：「夠了，你不要太過分！」
有什麼好笑的？瞧給樂的！
「我原想，大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遠離廟堂實是暴殄天，但是今日一見大人演技，我倒覺得，從此說書拍演三巷子，大人您也能一傳世紅角兒！」
「你是在夸我。」我裝傻充愣，一邊啃著豬蹄，一邊沖豪言道，「跟著你家大人，保準到哪兒都能讓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銀！」
方韻笑哼：「這還差不多，沒白疼您！」
我已經是第二次病倒。
可以說，我的病況愈發嚴重，且已經讓明梟「目睹」。
是以，方韻「特意」去藥鋪買藥。
給我診斷的病因是：積勞疾，五臟盡竭。
至于安胎的藥，再另外安排人去買。
果然，過了兩日，方韻同我說：「藥鋪掌柜的跟我說，在我買藥的第二日就有人上門使銀子，跟他拿了我買藥的藥方。」
「哦。」
方韻挑眉：「您這是何意？」
「陛下。」我說道。
方韻訕訕地道：「他也沒有那麼信任您啊！」
我搖搖頭，盯著一笑：「那有沒有可能是不信任你的醫呢？」
方韻轉走出去，關門聲很大，「嘭」地震得門檻都幾下。
「……」
當天晚上，方韻就瞅著我，說道：「大人，您越發圓潤了。」
「……」
我懷疑伺機報復我？
「算一下日子，孩子已有月余，按您圓潤的速度，再不出一月，您一定孕相十足，能人一眼就瞧出來。」
我猛地吞下吃一半的紅燒，差點兒噎到！
「還有孕相這回事？」
方韻嘖一聲：「婦人再胖，肚子里藏著一個枕頭，跟真顯懷了，臉、神韻，能否一樣？」
我想起我曾見過的孕婦……
怎麼這麼心慌呢？
13
于是，翌日我又上朝去了。
這是我辭前，給明梟演的最后一出戲。
我因病，把手里的朝務，乃至國子監事宜，由我以下的相應員。
陛下和我們，同在書房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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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散去時，我當眾一咳，咳出一大口鮮。
在他們的震驚和驚慌中，我暈倒過去。
皇帝直接將我抱起來，一邊喊著快傳醫。
我有幸躺在皇帝的龍榻上，等到醫過來，給我診脈。很快地，就對皇帝跪下，聲音抖，帶著驚恐道：「陛下，朱大人怕是……怕是不大好了！」
「怎麼回事？」皇帝低喝一聲。
此時，太后娘娘駕到。
隨著一起出現的，便是「恰好」今日進宮給請安的方韻。
幾年前，蒙方韻治病痊愈之后，太后就一直當方韻是救命恩人。
接下來，當然是由方韻給我診脈。
「陛下，您對我家大人的病，可了解？」
皇帝沉默一下，說道：「積勞疾？他還那麼年輕……」
方韻：「難道陛下沒有聽過英年早逝嗎？」
皇帝說道：「只要能救先生，任何藥，多珍貴，多稀有，朕都會找得到！」
「我家大人的病，是神思耗盡，衰竭。除非，陛下能說服大人辭，否則他必定……命不久矣！」
皇帝問道：「必須辭嗎？」
「陛下，您還不了解他嗎？他一日不遠離朝堂，就會一日為陛下，為國心，耗盡心力！」 方韻頓了頓，輕嘆一聲，又說道，「當然，若他休養得好，沒準兒，過幾年還能回來。但若是繼續虛耗下去，我怕他都熬不過這個年頭。」
皇帝沉默一會兒，回道：「好，朕明白了。」
14
方韻借故給我行針，屏退旁人。
我則掐著大概的時間：「悠悠轉醒」。
皇帝坐邊上，滿臉關切地看著我：「先生醒了？」
我氣若游，勉強笑道：「臣有罪，讓陛下擔心了。」
只見他俊臉一沉，說道：「先生辭休養吧。」
「啊？那怎可……」我激地掙扎起來，言語堅持地說道，「臣答應過陛下，要輔佐陛下，只要臣還有一口氣在，臣就不會……」
「您也就剩這一口氣了！」他看我一眼，又垂下眸去，「天下和朝堂，沒有了先生，朕也可以治理得好……一開始，是朕舍不得先生離開罷了。如今，先生要，聽朕一回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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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臣……謹遵圣命。」我低著頭又輕咳兩聲，氣若游地說道，「臣想，倒不如就返鄉休養，待臣病愈，一定會重返京都。」
「嗯。」皇帝緩緩地出手，輕握住我的肩膀，突然微微蹙眉，「先生這子……竟單薄得不似男子。」
我：「……病的！」
15
原以為，辭后，我能立馬松一口氣。
后來發現，還不如沒辭的時候！
因為皇帝一下朝就來我府上探我，晚上也不定時地又來一次……
且不說我現在恨不得用盆吃飯的奇大飯量，就是不就反胃作嘔這一事，我是真怕餡兒！
接連兩天如此，我實在頂不住了！
晚上，皇帝來探我時，我跟他說道：「陛下，臣明日就回鄉了，日后，陛下多保重。」
「明日？這麼快？」他一臉詫異。
我神沉重，一臉羸弱：「嗯，韻兒說，我再不走，我就死定了……」
再不跑，我就要餡了！
皇帝一臉擔憂，最終，他點點頭：「好，明日何時？朕送一送先生。」
「一早就走，好趕路。陛下不用相送，朝堂重要。」
為此，我還是特意挑的早朝時辰！
皇帝沒說什麼，沉默離開。
我命下人連夜打包行李。
孩子是要生的，回來是不可能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