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起來裝貨卸貨,他都跟著幫忙。
廖威讓他歇著,他還不高興。他說,我以前扛水果,比這沉多了。一卡車都我自己整。
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有廖威和我爸雙倍的寵。我媽也時常過來幫忙。生活滿是欣欣向榮。
是2011年的正月初九,我開車,載著廖威和兒回鞍山,高速路上出了車禍。
車撞得很嚴重,但不幸中的萬幸,老公和兒都沒事。只有我的額頭撞在擋風玻璃上,劃了一道口子。
我們沒敢直接回家,去醫院理好,先回了婆婆家。
我爸知道后,帶著我媽直接趕了過來。他捧著我臉看了半天,嚷著要包餃子慶祝。
我說,韓老頭,我是你親閨不?我出車禍了你還慶祝。
他說,這麼大的車禍,就了點傷。我這是撿了個兒和兒子呀。
說著,他就咧樂了。可我在他眼里,分明見到了閃閃的星。
6
2014年,我又生下兒子。
兒子一歲時,放回鞍山讓我爸媽幫忙帶著。因為在北京太忙,分不出時間照看兩個孩子。
然而沒過多久,庫房失火。總記得那一天,凌晨5點多。朋友闖進來,大喊著火了。
我本能地穿起服,抱著兒往外沖。四都是煙,出口已經燒起來。我們最后從二樓的窗口逃出了火場。
我和廖威斗5年的心,30分鐘燒得一干二凈。
廖威為了搶救品,全23%的深度燒傷。
那天是我開車送他去醫院的,因為120被堵住過不來。
上次車禍之后,我心里有著巨大的影,再沒過車。
可那一天,我想也沒想就發了車子。
北京的早高峰,我在緩慢的車河里,忽然就想起了我爸。想起小時候他出車禍,我去醫院看他。
其實那次他傷很嚴重了,耳朵里向外流著,可他依舊給我一個溫暖的笑容,告訴我他沒事。
為人父母,總要在最艱難的時刻,站起來的吧。
有時不敢相信那天的人是我自己。大火之中,唯一想到的,就是抱兒往外沖。毫無懼怕,也不及懼怕。
就像我爸,不論境多難,都會堅定地給自己的兒守住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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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份勇氣,無形中付給了我。
7
2016年,我和廖威做了個決定,回老家發展。
父母都老了,我們又都是獨生子,沒有能力在北京買三套房,把雙方父母帶在邊。
于是我們結束公司,打點行裝,回了鞍山。
最高興的就是我爸了,18歲離開家的兒終于回來了。
我和廖威開始籌備新公司。
我爸每天過來幫忙。早上去早市買菜,然后坐一個小時的車去庫房給大家做飯。所有的員工都這個和藹可親,笑逐開的老頭。
下午,他又幫我打包發貨,幫我接送孩子,幫我買菜做飯。
他仿佛要把我離家的那些時,通通補回來。
可是啊,時間是個吝嗇的家伙,逝去了,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我那時忙著新公司,沒分出一點心思來陪陪我爸。
是四月的一個傍晚,我媽忽然打電話給我,說我爸生病了,高燒不退。去醫院也沒帶電話,5個小時還沒回家。
我急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找過去。
我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7點多了。我爸一個人躺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等報告。
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仿佛被猛捶了一拳。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他老了。
8
那一次,我爸得的是腸胃炎。
可是,他的卻越來越差。
一個月后,我媽和我說他開始吃東西總是吐。我這才到問題的嚴重。
我又帶我爸去醫院做了檢查。沒想到是個讓我崩潰的結果——肝癌晚期。腫瘤已有14*19,相當于一個嬰兒頭那麼大了。
醫生說,這種巨塊型腫瘤發展到這個程度,最多只有三個月。
我好恨自己心,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回鞍山,恨自己回來之后為什麼沒能多陪陪他。
我理所當然地接著他對我的好。可是,我親的老爸,早已不復當年。
那段時間,我把我爸媽都接到了我家。我們沒敢告訴我爸實,只說是良管瘤。
但凡有人跟我說誰家中醫好,我就帶他去看,誰跟我說什麼偏方管用,我都愿意去試。
我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我爸真的好不起來了。可我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天天消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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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生我的氣,怨我不帶他去醫院。
我能理解。
我是那個他含在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兒啊。可他病了,我卻是給他喝中藥湯。
廖威對我說,小靜,咱們終究要面對了,不能讓老頭帶著恨走。
是啊。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怎能讓他恨著我。
9
病是廖威告訴我爸的。
我爸聽了,反倒平靜了。他笑著說,知道什麼病就心里有數了,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我在屋外聽著,哭得泣不聲。
后來的那段日子,他越來越,可吃了又會吐出來。但不管怎麼吐,他都努力往肚子里吃。我知道,他怕我們難過。
8月份的時候,我和廖威帶著我爸出去自駕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