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條聽得發寒。
他想起來那個紅的風鈴搖的時候,孩子的眼睛有一瞬間是亮的。
黃安倒了茶過來,嘆氣:“來個人就這樣。”
小典也聽出這是對傾訴的制止,收收緒,六條喝水。
六條和黃安對視一眼,他從黃安眼里沒有看出毫的激和喜悅,只有痛。六條心里也痛起來,這事兒干得太沒就。
朋友的表象做完,六條起告辭,黃安說:“吃了飯再走吧。”他說得不誠心,誠心留他吃飯的時候,語氣都是:“我這兒有老家帶來的谷子酒,搞了再走。”
黃安把六條送到門口:“招待不周。”
“這話說的。”六條對于他的過度客氣有一點點埋怨。
“家里出這事兒,一時半會兒恢復不過來。”他解釋。
“我知道。”六條點點頭。
走進空的電梯,六條開始反省。他的特點是不知道與人保持距離,以為越親越好。而事實上,他的世界簡單,黃安的世界后面卻還拖帶著另一個世界。
4,
黃安瘦了很多,偶爾出來吃飯,神不太好。漸漸地,六條也不大愿意主聯系他。
六條在網上認識了個孩,相甚歡。他在床上把這事講了出來。
“他以前跟別人說我是殺👤犯,就沒人敢欺負他。”他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總結黃安。講完就覺得自己醒了。
的事是不能說的,一說就破。友親都是。
沒過多久,小朋友懷孕了。一天傍晚,兩人去買東西,友看中了一個玩,是夾在嬰兒床頭會唱歌的紅風鈴。
六條心里一驚,云聚攏。
他把那天的場景描述了一遍,小朋友也憂心忡忡,說難怪總做噩夢。
夢見什麼?夢見六條殺👤。
六條嘆了口氣:“你們人就東想西想。”
友不依不饒:“六條,你不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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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
“就算是個小貓小狗,也下不去手啊。”
“就算我不手,也活不了幾天。”
“是人都會死的,也不能因為人都會死,就讓地球炸吧?”
六條瞪著,嫌話多。本來他就夠后悔的了,還講這些于事無補的道理。確實那是一條命啊,他怎麼知道一定活得痛苦?也許活著、有母吃,有媽媽的懷抱,對來說就是幸福。六條從來不懂得尊重任何生命。他匱乏的心需要的只是別人玩命對他好、他也玩命對別人好,因為這“好”沒有邏輯不需要用腦,統稱“江湖義氣”。
5,
領證前的一個晚上,友忽然肚子疼,接著一團糊糊的東西掉到了子里。
友號啕大哭:“都怪你造孽,為什麼非要害我啊!”友堅決分手,六條不答應,他想趁著坐小月子,積極表現,讓發泄發泄就消停了。
第二天表姐來看,六條出去買飯,回來后看們眼神怪怪的。果然表姐走后友憤恨地說:“我姐說我,怎麼會連你種人都要!”
“我怎麼了?”六條聽著就不舒服,他最恨被看不起。
“你怎麼能做那樣的事?”
“你連那事都跟別人說?”
他們都沒有說是什麼事,但彼此都知道在說什麼,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你還說什麼了?是不是連我以前坐過牢也跟說了?”
友沒吱聲,以前答應不說的,他不想被家人蔑視,也不想在自家人那里沒面子。現在的心已經傾斜出去。
六條頹敗地坐下來,到大勢已去。
友出院后,再鬧,六條就依了。友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自怨自艾,說他從來都沒有過。六條沒有解釋,他其實是的,只是不能忍,要在家人面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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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懂被人輕視的覺,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不甘、執拗、憤怒、瘋狂。
因為,他盡可能平靜地讓走了。
家里空了,六條百無聊賴,又去找黃安。黃安接到電話:“分手了?沒事,好孩很多,現在都是孩子們著急,男人不用急。”六條說:“著急的都是高檔人,農村沒上過學沒工作的人都被哄搶。村里的我搶不上,城里的我又敢指。”黃安說:“有什麼不敢指的,要有指。”
話里全是敷衍。
再過幾天打電話,黃安不接,過一會兒回過來,說在開會。這麼晚了開什麼會?發展一段時間,六條打電話他不接,連回都不回了。
六條心里的一團火,窩得要炸。他為他做這麼多事,遭了這麼大的報應,他卻過河拆橋。但在文化人面前炸,顯得檔次低。
六條決心搞點什麼事出來。一個游手好閑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給黃安發微信:“你不出來喝酒我去你家喝啊。”然后他真的買了一瓶酒,坐在手機跟前等著。
停了幾個小時,黃安回:“小典懷孕了,我得呆家里表現。”
六條聽到自己心里,嫉妒咣咣地響。
你看這就是讓他自愿背負命案的誼,幫他了屁,人一調頭,迎接新生活,把他扔在不之地。他是什麼?工?被利用?利用這個詞都顯敞亮,這完全是加害;磊落的害也就算了,這是帶著輕蔑的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