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蘭擁有使用權，如果方再婚，不得居住此房。”
一惡氣在衛蘭每一個孔里橫沖直撞，如果沒有看到就這樣簽了，要被坑什麼樣？！當年以離家出走為代價嫁給他、為了給他省錢連結婚戒指都沒讓他買就終生相允，結果他就是這樣回報的？！是保姆嗎，帶孩子才能住他們共同出錢買的房子，嫁給別人就連住的地方都不給？真是對他信任啊，連看都不看仔細就準備簽字……衛蘭一句話沒說，狠狠把幾頁紙摔在君昂臉上，奪門而出。辦公室里的人瞠目結舌。
走出公司，衛蘭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悲憤到極點人是說不出話的，只有抖。
君昂的電話很快打來：“你又怎麼了——”
以往衛蘭從來無法有力地回擊他這句話。今天，把攢了無數年的怨恨全部吼出來：“卑鄙！我要跟你離婚——房子車子什麼我都要——我一步都不會再讓著你——你不簽字咱們就打司！”
是的。離婚。萬分確定。矢志不渝。
這些年來他只知忙事業，兩人干涸得可怕。懷疑他早已不了，但又不能確定，也許這就是所謂的轉化親？看著別人的婚姻也都是如此日常，只好在煎熬中鼓勵自己接生活真實的模樣。現在，他連錢都對這樣刻薄，還有什麼可堅守的？就算最后什麼都爭不來，也一定要離開他。這是最后的尊嚴。
4，
晚上君昂回來得很晚，喝了酒，眼睛有些紅。
衛蘭反正已經撕破臉皮，正在臥室打包他的服。
君昂在床上坐下來。他問：“這麼著急？”
衛蘭一言不發，越收拾作越快。
君昂輕輕嘆了一下。他說：“看來你是真的想離，不管真的假的都是要離。”
衛蘭說：“是的。”帶有冷笑。
君昂又嘆了一下。他從口袋里掏出一份重新打印的離婚協議遞給衛蘭。這一次衛蘭仔細地看了一遍，公司份各半，房子歸，車子折價20萬，他在一年付給10萬，使用權在他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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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沒有比這一份更加認真和公平的協議了。衛蘭如釋重負，答應。謝在最后一刻他還是有些男兒的，沒有錙銖必較地起訴、上訴，直到兩個大家庭都不得安生。
當然說實在的，也沒有從這場離婚中撿到天大的便宜，只是不賠本兒罷了。
5，
第二天早上，民政局剛開門，幾個員工把大門裝扮得無比喜慶。衛蘭才想起來，今天是個結婚吉日。有多人在走進來的時候以為從此將過上幸福好的生活？婚姻啊，就像小孩子在開學買了新書包，以為生活會從此不同，其實過了兩天，還是一樣。
離婚登記在一個小走廊里，和結婚登記相比，這個門像廁所門一樣。
工作人員審查了一下他們的份證明，走過場地問了幾句是不是真的想好了，然后君昂把離婚協議掏出來：“你們要重新打的對吧？我這兒有U盤。”工作人員說：“不要你的U盤，怕有病毒。你把協議給我我看著打就行。”衛蘭很吃驚，原來不是自己把簽過字的給民政局就行了，問他：“你怎麼知道要重新打？”君昂看都沒看：“我問過律師。”
還是不理解，問工作人員：“為什麼要重新打？是必須重打嗎？是每個地方都這樣嗎？”
“我們備案要用我們自己的紙。你們語言不規范，我們都得重新給你們排，還要念給你們聽再讓你們簽字。”衛蘭看了一下，他們用的紙張真的不是普通的A4紙。上面印刷好了某民政局的字樣，有編碼。
衛蘭一下子抓狂了，既然君昂知道，他為什麼還要改一下離婚協議？
君昂好像看出了的心思。他平靜地說：“我是試探你。”
到辦公室、筆寫不出字、他到找筆，全是圈套？他只是害怕真的再婚？他只是試探是不是真的想離婚？
在灰心得恨不得殺了他時，卻不知道他也灰心得無以復加？
這時工作人員已經打印好了新協議，他們念了一遍，君昂和衛蘭都木訥地表示認可。君昂刷刷幾下把三份協議自己應該簽字的部分簽了一遍。協議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要抄一遍，“我自愿離婚”諸如此類。他抄得飛快，衛蘭只好跟在后面，懵懵懂懂地把要寫的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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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離婚證就打印好，給他們。兩人一起下樓，跟做夢一樣。君昂接了個朋友的電話，說新投資的事。他說對方無端漲價，這事風險很大，可以考慮放棄，他說之所以曾經準備冒險也是想斗出樣子讓老婆家人看得起。現在反正也沒必要了。他離婚了。
衛蘭很想罵他，卻本找不到和他正確流的方式。他們一錯百錯，重疾難返。在失去激的婚姻中，如果僅僅把假離婚當規避風險的辦法，那麼他雖然不高興也會勉強接。可是兩人都設防，一手比一手高；決戰到最后不得不誤以為對方真心要離，那麼單方無法維系——的就是因為沒有人愿意做傻子，所以把平凡的日子也過兇險。
“保重。”君昂自己打開車門鉆了進去，沒有說捎一截。好像真的是個陌生人，好像他了比還要重的傷之后有了比更深的絕。衛蘭難過地在路邊站著，在鴿子翅膀干的撲打聲中，街頭只剩陡然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