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目無神,眼白充,慘白的呼呼出氣,這時反倒才有了點兒人氣。
嚴夫人和管家尋聲而來,夫人居然沒斥責我,一副司空見慣的冷漠模樣,甚至還叮囑我:「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他經常這樣,發作起來的時候就離他遠點兒,一會兒就好了。」
嚴戾在床上宛如困般掙扎嘶吼,嚴夫人和管家在門口疏離觀,中間像是隔著一道馬里亞納海似的。
我覺得嚴戾很可憐,讓我想起暴雨天的流浪狗,別人在傘下,冷漠地看著它在雨中為了自衛而沖人齜牙咧。
好像并不是嚴戾和這個世界格格不,而是他們認定他是個不正常的瘋子,不給他踏進來的機會。
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站在床頭這個他踹不到的絕佳地理位置,試探地了他的腦瓜頂。
發質順,頭頂倒是熱乎乎的,真跟小狗一樣。
3
我不負眾地被「狗」咬了。
管家一臉「你好活該哦~」的表,嫌棄地給我理傷口,還算良心發現地說:「爺不是單純的緒不穩定,是發病了,發作起來他是沒有神智的,萬小姐以后還是不要像今天這麼沖了,后續我會多補給萬小姐幾天工錢的。」
我聽到后半句,傷口都不疼了,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我要是不怕咬,你能一直補給我工錢嗎?」
管家額角,一臉的不可理喻。
「我認真的,我給你簽個保證書,說我是自作自。」
「萬小姐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況下,因為照顧爺傷的話,我們自然是全力補償的,價格好說。」
我看著白花花的胳膊,覺得自己現在值老鼻子錢了。
傷口包扎好,我就要上樓,管家抬胳膊虛攔了一下:「萬小姐先坐著休息一會兒,爺發作之后讓他冷靜一下,晚上再看他吧。」
現在剛中午,所謂冷靜,其實是懲罰。
因為他發作咬人了,所以懲罰他沒有午飯吃。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家人?
「沒事兒,我就是來照顧他的,在樓下干坐著算怎麼回事兒。」
我覺得自己沒必要和金主爸爸生氣,但想著管家和夫人冷漠的表,想著他們看嚴戾像是看狗的表,我覺得不爽。
進了屋里,嚴戾已經恢復了初見的模樣,安靜,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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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坐他床邊,把他長的無比占地兒的雙往里一推,胳膊一:「你把我咬這樣,你說吧,怎麼辦?」
嚴戾自然沒反應,眼神空的不知道落在何,我也不管,拽著他被手銬銬著的手腕,張口毫不含糊地咬上去。
我下口狠,嚴戾疼得終于有了反應,嘶嘶地氣兒。
在把他惹之前,我趕松,輕輕著那排整齊的牙印,也不管他聽不聽,自顧自地說:「你咬了我,我也咬了你,咱倆扯平了。以后你就記好了,我是人,你也是人,人和人是有互、有來往的,我不會像同流浪狗一樣同你,你也不能因為我是你雇來的,就為非作歹,記住了嗎?」
嚴戾又靜止了,我也沒想著他能聽懂,手指順著那排牙印,到他的手腕,進去兩手指著。
手銬雖然細,但掙扎起來也比不上空無一,他的皮白,手腕卻磨出了一層厚繭。
「剛才掙扎的時候磨得很疼吧?我給你就不疼了,以后靜小點兒,你想想,你自個兒在這兒掙扎,邊兒上那個老家伙只是看戲,疼的是你自己,多虧啊。」
嚴戾的手腕輕輕抖了一下,我抬頭,發現他似乎在盯著我看,可是眼底依舊無神,我覺自己應該是看錯了。
4
管家那個老家伙是當真沒給嚴戾準備午餐,其名曰,爺怒了,這會兒吃東西影響消化,得空空肚子。
空你個兒。
我把自己包里帶的薯片帶給嚴戾吃,嚴戾養得貴,因為神不正常,又常年在屋里圈著,能現有錢爺的地方也就吃穿用度上了,所以進的東西都是營養師搭配好的,薯片這種垃圾食品丁點兒不能沾。
笑死,又不是吃砒霜,吃一包薯片還能把人給送走?
我拿著薯片進屋的時候,嚴戾眼底似乎有一一閃而過的驚訝,是不是他自己也知道,犯錯了是沒飯吃的?
我把門鎖好,坐在床邊和嚴戾一起吃薯片。
這小孩兒估計被人喂習慣了,見我拿著吃的過來就張,紅口白牙的,漂亮又乖巧,讓人邪念叢生。
不行不行,萬鑫鑫,你要有道德,咱劫財不劫。
「自己手吃,你又不是兩歲小孩兒。」我邊說邊演示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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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戾也不是純傻,很快就學會了,眼可見得越吃越開心,修長的手指跟鑷子似的玩兒命搶,都給我搶急眼了。
「你慢點兒吃,早知道你這麼忘恩負義,我就不該陪著你挨,樓下那麼些好吃的,我擱這兒委屈自己和你搶一包薯片。」
嚴戾又盯著我看,我心一下就了,問他:「好吃嗎?」
他沒有反應,我就出滿是薯片渣子的手輕輕著他的下上下晃了晃:「問你話你要回答,好吃就像這樣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