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跳。”王萍說。
啊?李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李妮一把音響買回來,王萍就興沖沖地拉著到廣場,挨著馬風琴的舞蹈隊。
音樂一響,王萍直后背,拉著李妮,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李妮卻漲紅了臉。
廣場舞的老太太們看到這架勢,互相咬耳朵。
馬風琴揮著扇子走過來,“妹妹,你也要在這跳舞?”
王萍點頭,“這麼大的廣場,你跳得,我跳不得?”
馬風琴見對方不為所,啪地一甩扇子,“妹妹,我們舞蹈隊的靜大,你非跟在旁邊,別怪我們影響你哦!”
王萍依舊拉著兒旋轉,不搭話。馬風琴臉有些難看,大手一揮,“姐妹們,跳起來!”
很快,王萍就發現自己不占上風。
馬風琴那邊人多勢眾,《好運來》一響,啪啪啪扇子齊刷刷打開,很快就蓋過了們國標的舞曲,本聽不清節奏。
母倆人很快了步伐,王萍吃了癟。
第二天,李妮說什麼也不愿意再去跳舞了,“我要管孩子,哪有那閑心?”
王萍只好獨自拎著音響出門。沒有舞伴,就一個人跳。
每天傍晚,在廣場邊,打開音樂,獨自一人抬著胳膊,左三步,右三步。路過的看著,覺得新奇,免不了指指點點。
馬風琴領著廣場舞的那幫老太太,在一旁跳得熱火朝天,王萍也毫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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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個瘦高老頭走過來,“士,我能請您跳個舞嗎?”
王萍打量著對方。老頭高高瘦瘦,一襲中式白褂,外面套件灰開衫,戴副金邊框眼鏡,風度儒雅。
他禮貌地握著王萍的手,雖然滿頭銀,但腳步輕盈,兩個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王萍臉轉晴,伴著音樂,轉啊轉啊,仿佛多轉一圈,就年輕了一歲。
不知何時,廣場舞那邊也停了下來,大家都靜靜地欣賞著。王萍更加帶勁,盡舒展著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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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妮去給兒子買文,路過廣場,看到這一幕,認出老頭是丈夫的老領導,學院的趙院長。
老趙有78歲,年輕時留,有一兒一,妻子五年前去世后,他和兒婿同住。
王萍穿著針織連,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整個人發著。
李妮從來不知道,母親竟然這麼會跳舞,跳得這麼好。
一曲結束時,趙院長還手讓王萍輕盈地轉了兩圈謝舞。
“好!”一旁的馬風琴咧著,帶頭鼓掌,的隊員們也“嘖嘖”不已。
迎著大家的目,王萍拉起擺,向大家鞠躬,宛若站在舞臺上,在聚燈束下,著高時刻。
從那以后,趙院長每晚都來。隨著舞步,一個高瘦,一個小,旋轉搖曳。
馬風琴熱心地給他倆拍著照,發在業主群,引來一片贊嘆。王萍和趙院長很快為小區一道亮麗的風景。
這天,廣場邊,馬風琴一人對著個平板比劃著,居然也在練國標。
“錯了錯了,先邁右腳。”王萍實在看不過眼,在一旁提醒。
馬風琴趕迎上去,一口一個妹妹著,非要跟學國標,似乎早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王萍也借驢下坡,帶著馬風琴走了幾步。馬風琴笨手笨腳,分不清左右,踩了好幾腳。
慌忙道歉,“妹子,你這人真有意思,非挨著我們跳,不是互相影響嗎?”
“我要是找個偏僻的地兒,不更顯得我突兀、更孤單了嗎?”
馬風琴看向王萍,愣了半天不說話。
這小區里的老人,來來往往,大家都在為子的小家庭奔波著,發揮著余熱。可老人們的心思,兒們并不一定了解。
反倒是大家年齡相仿,心照不宣地總能從眼神中讀懂那份孤單。
“妹妹,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說。”說罷,馬風琴往王萍邊靠了靠。
王萍幽幽地著遠方,緩緩打開了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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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丈夫的紡織廠為了活躍業余生活,周末在禮堂舉辦舞會。作為廠長,丈夫也帶頭學起來。
廠子里工多,晚上大家都喜歡邀著伴兒,一起到禮堂,那是工最好的時。
但王萍每天要接兒上下學,要做飯,伺候行不便的公公,晚上再靜靜地守著兒做作業。
李妮小時候就問過,為什麼大家都跳舞,不去?
王萍說不喜歡。可實際上,經常趁兒上學,一個人對著vcd跳,慢慢地居然會了,但卻沒有機會展現舞姿。偶爾自己打扮得艷一點,丈夫就打自己,說妖里妖氣的。
后來,丈夫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風言風語也傳到耳朵里。
親眼看見丈夫在五十的旋轉球燈下,摟著廠花的腰,臉在一起,舞會結束,兩人還勾肩搭背的。
為了給丈夫留面子,支使兒去禮堂喊父親。
丈夫回家,免不了和王萍一頓吵鬧,他罵王萍沒素質,派兒盯梢,人家看了,怎麼想他。
王萍一氣之下,把家里的VCD和音響都當廢品賣了,從那以后,家里再也聽不到半點曲調,也沒有再跳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