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憋得太久,王萍竟對著馬風琴,一腦兒吐起自己的心聲。
“我公公腦梗,脾氣十分暴躁,我好吃好喝地照顧了他7年,直到把他送走;大姑子心眼多,小叔子霸道,但這兩家結婚、生孩子,老公一句話,我就要跑前跑后地幫襯著;
“他爸在外面鬧花邊新聞,我也想過要離婚,但娘家人勸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家里的弟妹們是靠著他這個廠長才有口飯吃;
“再等到兒年有了孩子,我自己也不愿意離了,都過了大半輩子,還折騰個什麼勁兒。
“我又一把屎一把尿,把小外孫拉扯到4歲。最難的一次,小外孫患上急肺炎,高燒不退,非要抱著才能安寧,我就摟著孩子,坐到天亮,是把屁坐出兩個大坑,這些兒都不知道……”
馬風琴聽得眼眶一熱,不由慨起來,“我們這一代人啊,就像一塊補丁,哪里需要哪里,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
王萍沖馬風琴苦笑了一下。攏了攏頭發,深吸一口氣,“所以啊,我想任一點,換一種活法。”
“沒錯,咱以后就為自己活!我們早就想拜你為師了,從明天起,我們跟你學國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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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王萍一個人的國標,“兼并”了馬琴的廣場舞隊。
老趙也每天都來。王萍指點其他隊員的時候,老趙就坐在一旁笑地瞧著。不時有別的邀請老趙,但都被他禮貌婉拒,他的舞伴,始終就只有王萍一個人。
跳了兩個月的舞,有幾天雨連綿,沒法出門,王萍覺心里空落落的。
婿早就從院里聽到些傳聞,私下跟李妮說,“這是老房子要著火啊!”
父親才去世,李妮心里多有點不悅,但王萍現在就像個任的小孩,只能由著。再說,自己事多,確實對媽媽有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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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上海這麼久,從沒有帶母親出去逛過。
老趙卻帶著王萍去旗袍博館,吃網紅蔥油餅,晚上坐著觀景船看黃浦灘夜景。
夜中,老趙向王萍表白。“小王士,你真漂亮!”他牽著王萍的手,邀請一定要去自己家。
王萍一開始有所顧忌。馬風琴看出這兩人的心思,鼓勵王萍,“你不是說往后要為自己活嗎?看得出來,老趙是個好人,知書達理,和你很配。”
王萍終于下了決心,心打扮一番,把指甲涂珠,敲響老趙家的門。老趙的兒婿直勾勾打量著,看得直發。
一轉,王萍聽見老趙兒轉丈夫嘀咕,“打扮這樣,能是過日子的嗎?”
老趙變了臉,安王萍,“寶貝啊,你不要介意,我兒脾氣不好,就那德。”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老趙很自然地從“小王士”過渡到“寶貝”這個稱呼。
王萍平生第一次被人喚作寶貝。一來一去,兩個人認真往起來。
老趙下午雷打不地要閱讀兩小時的外刊,王萍就帶了鉤針和線,安安靜靜地陪在一邊。
老趙請王萍品鑒家里珍藏的紅酒,一杯下肚,兩人臉都紅潤起來。
老趙輕輕摟住,告訴已經和兒攤牌了,打算在小區買個二手房,他們倆單獨住,要和結婚。
王萍一陣,但不打算結婚,能有個人這樣陪著自己,就很好了。不經意,老趙在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王萍的心砰砰直跳,一瞬間仿佛回到年輕時候。
想起當年和李妮父親只是看了兩場電影,家里就給訂了親。那時候,并不懂,也沒有過真正意義的,就這樣稀里糊涂地過了一輩子。
突然,老趙護著口,“啊”地一聲,臉變得鐵青。
王萍嚇得手足無措,著急忙慌打120送老趙去急救。
醫生說老趙是太激引起突發心梗。搶救室外,老趙和王萍的兒婿都聞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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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的兒對著王萍破口大罵,“我們不反對你們往,是希找個人照顧我爸的起居生活,不是讓你來索命的!”
李妮并不清楚老趙發病的況,拉著丈夫一個勁兒陪不是。
老趙兒不饒人,話越來越難聽,“我早就反對老頭子找你這樣的人,天就知道跳舞,不正經!”
“說誰不正經啊?”李妮容不得外人這樣詆毀母親,和對方理論起來。
王萍拉住李妮,不想把事搞得不可收拾。見對方在氣頭上,他們只好先離開。
很快,這件事在婿的學院里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趙家還不停給李妮打電話,要他們負責醫藥費,鬧得兒和婿關著房門在里面吵架。
王萍覺得給兒添了麻煩,心里一陣難,鉆進衛生間哇哇吐起來。
讓馬風琴幫忙介紹,很快在小區租了房子。盡管兒極力勸阻,但覺得,自己也需要空間,搬出去住,大家都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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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王萍茶飯不思,不放心老趙,又害怕給趙家人添堵,人也越發清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