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說，「行吧，要我做什麼你說。」
我說，「被我附。」
小琪：「什麼鬼？？？」
10
我帶小琪到了醫院的太平間，那里是醫院里所有鬼魂的據點。
群鬼的老大是個小孩，看起來只有十五六，但據說，今年九十二了。
我說你是天山姥啊。
然后我就被那群鬼揍了一頓。
小孩說，附很簡單，小琪要讓自己放空，而我要有強烈的占有。
「然后，你倆親親。」
小琪只能知我，聽不見小孩的話，于是我翻譯。
我：「讓咱倆親親。」
小琪：「啊？」
小孩：「親親啊，很難麼？」
我：「小琪咱倆得聽姥的。」
小孩：「誰他媽是你姥！」
我：「親才能附啊，幫我一回。」
小琪：「你他媽想都不要想！」
然后，我真的到了小琪的。
那是很久違的覺。
然后，全太平間的鬼都鼓起掌來。
小琪：「這也沒附啊？」
小孩：「騙你倆的，其實手指尖一下就行。」
我：「又說，指尖就行。」
小琪：「你耍我！？」
小孩：「我就是想看年輕人親親咋的了？」
那天，我附在了小琪的上，重新讓老媽看見了我。
11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老媽正在著病床上的我的臉頰，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見小琪（我）進門，趕忙回手，笑著說，「小，查房的時間到了麼？」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只是，特別特別，想要一聲媽。
可是，那小孩嚴厲警告過，不能這樣做。
附的鬼不能和間的人相認，不然，會立刻魂飛魄散，這是附最重要的一條規矩。
我媽看我愣了半天，笑起來，「就是想來看看小凡是麼？」
「嗯……是。」
我媽抿笑，「其實，你是他朋友吧。」
我沒給看過小琪的照片啊。
我懵了，「你怎麼知道！？」
笑著打量「我」，也就是小琪的容貌，「你長得，真像他十歲那年喜歡的明星呢。」
「這你都記得？」我說。
「兒子的事嘛，我什麼都記得。」
的目又落回病床上，笑容很溫。
「想知道他尿床的事麼？」
Advertisement
那笑容不溫了……
小琪在我的里歡呼：「好呀好呀，讓說！」
我：「不想，別說！」
我媽/小琪：「切！」
12
姥問我，你到極限了吧。
我問，什麼極限？
說，快消失了。
指了指我不斷變淡的魂魄。
姥說，魂淡了就是征兆。
我問姥，我就不能回到自己那子里去麼？
姥說，你見過幾個植人醒來過？你，還有我們，終歸是要消失的。
小琪作為主治大夫，當然更明白。
早就知道，即使那次搶救功了，也沒有扭轉我狀況下的趨勢。
「最多還有一個月。」悄悄告訴我。
那之后，每天下班之后，都會來我的病房，讓我趕附別廢話。
小琪囑咐我，趁「活著」，多陪陪老媽。
「畢竟，你走了，我也就不會來找你老媽了。」
于是，我就和我媽一起照顧我……
這個邏輯其實有點繞，但確實就是這麼個事。
我用小琪的子，和我媽，一起為病床上的自己翻、、按。
「換尿布你還是算了吧。」我媽說。
「我想讓你記得我兒子干干凈凈的樣子。」
13
那之后，我每天借小琪的，陪著我媽媽。
任憑日子就這樣，淡淡地流淌。
我陪老媽買菜，看每天和小販討價還價，在那個小出租屋子里省吃儉用。
其實可以把我接回老家去的。
只不過，仍然認為首都的醫療手段能治好我，更重要的是，現在只相信小琪。
可是，不間斷的住院費用，以及三番四次的專家會診，讓保險、賠償都了杯水車薪，后來，我媽媽的積蓄一點點耗盡。
開始找邊的所有人借錢。
再后來，沒人再接的電話。
可卻拒絕小琪為墊付一分錢，說小琪已經做了太多了，再多，就還不上了。
醫院是個很絕的地方，即使對于我這樣一個鬼魂。
太平間里的鬼，有幾個就這麼默默的消失了，當然，又新來了幾個。
后來，那個小孩也走了。
臨行前，出現在了我的病房。
「楊小凡，我來和你道別啦。」
「有件事騙了你，我確實只有十五歲。」
Advertisement
「但是那些附的方法啊什麼的，我沒騙你的，那都是這個太平間里歷代的鬼總結出來的。」
「還有，我確實是那個太平間的老大。」
「從來都是，年齡最小的死者當老大的。」
「現在，新來了個十歲的小男孩，他是老大啦，你們要對他好哦。」
我說，姥，你會投胎轉世嗎？
說，不知道，總覺得那都是哄騙活人的話。
我說，大概是吧。
笑，說，但是如果真的有回，以后等你轉世了，我接著罩你！
14
姥消失了。
這讓我更加明確了，我自己也會消失的。
那天，我用小琪的子，問老媽，「酸菜餃子怎麼包啊？」
我媽說，很簡單啊。
我說，「楊小凡一直說，你包的餃子，全世界最好吃。」
那天晚上，我被老媽邀請，去出租屋，和一起包餃子。
我手笨，搟面薄厚不一，得餃子巨丑無比。
但好在老媽在一旁不斷補救，最后仍然夠好吃。
車禍的三個月，我終于重新吃到了老媽的餃子。
狼吞虎咽。
我媽在邊上，看著小琪一個纖瘦的小姑娘，跟死鬼一樣吃餃子，都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