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有耐克的大部分新鞋,我好幾年都沒有一套新服。我弟弟每月三千塊零花錢,我買瓶水都會被罵。
一起生活五年,我必須他「弟弟」,但他給我起外號,「雜種」、「野種」、「狗東西」。
18 歲那年,他有一次半夜撬開了我臥室的門鎖,闖了進來,直接把我按到床上,然后瘋狂吻我。
他很胖,并且一臉膩,讓我厭惡得不行。
被我踹開后,他說姐,咱倆在一起吧,爸媽不會發現的。
我扇了他一掌,拿了書桌上的刻刀威脅他,讓他滾。
第二天,他跟長輩說,我勾引他。我遭了我爸前所未有的一連串掌。
我沒說出實,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家,說出來也沒用。
從那之后,我弟我「Bitch」。
于是我考到了上海,是想要逃離老家。
可等我見識了上海的高樓,街上的豪車,從車里走出來的那些從容且驕傲的之后……
我有了一個清晰的目標——為們。
而變得有錢,是我能為們的唯一途徑。
我想要有錢,想要活在這樣的城市。
很快,我就意識到,自己能靠男人賺錢。
來到上海,我開始在仆咖啡店兼職賺生活費。
平均一個星期,我要遭遇四個顧客揩油,不只是視線,是伺機手腳。
一次店長出面理之后跟我說,這個數量,破了所有人的紀錄。
很快,我了咖啡廳最貴的仆,需要提前一周預約。
當時有個金融公司的中層追我,一直接我上下班。表白那天,直接往我的微信里轉了六位數。
超了限額,要分三筆。
我嚇壞了,趕把錢轉了回去。但我同時意識到:
靠男人賺錢太容易了……
那……我為什麼不找一個年輕而多金的男人呢?
上海的夜店里,這種人,度很高。
可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不僅需要錢,心深,更需要。
04
「想去吃碗餛飩麼?」
我轉頭,看見那輛賓利開到了我邊,那男人從車窗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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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他,繼續加快腳步往前走,可那車子也隨著我的腳步加快了速度。
「之前是我損了,實在抱歉,我今天……心有點不好。」
「你不用抱歉,畢竟我也潑了你一酒。」
「也對,咱倆今天都不順的。」
說完這句話,我們都沉默了半天。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
「對了,再跟你說個事,今天來找我要微信,沒有一個比你漂亮。」
生面對這樣的夸贊,緒都會緩和下來。同時我知道,再不停步,就有點不識抬舉了。
「你說的餛飩……好吃麼?」
「全上海最棒的。」
「騙人吧。」
「試了就知道,上車吧?」
「我上車,不怕我弄死你,分了你的家產?」
「求之不得。」
他笑起來,夜里,他眼神很暖。
吃過餛飩之后回到車里,我有些困,躺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迷糊著聽見,他讓代駕師傅直接去了一個豪華小區。
我沒吭聲。
短暫的一個宵夜之后,我心里的那份慚愧和負罪然無存,因為我覺得他和我一樣。
我想要傍男人,他想要玩玩。各取所需,沒什麼放不開的。
可是,那天晚上,落地窗外的夜景太了,羊絨地毯又厚又舒服,所有的一切都讓人興。
我說咱們不罵不相識,再喝點吧,但這回沒控制住,直接喝到了失憶的邊緣。
我記得我開始拉著他玩枕頭大戰,弄得滿屋子都是鵝,像下雪。
后來我又拉著他到浴室,互相搶蓮蓬頭噴對方的全。
全之后,我突然很想吻他。
我拉他到落地窗前,趁著夜,撲進他懷里。
靠近他呼吸里的時候,我聞到他的迷人的味道,看清了他和的眼神。
還有,他的懷抱很溫熱。
這一切都讓我產生了一個念頭:他如果不是玩玩,該有多好。
我還……喜歡他的。
05——李瀟
我李瀟。我還有三個月可活。
在 MODU 酒吧遇見的六個小時前,陳醫生對我說,別耽誤了,盡快化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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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化療的話,還有多久?
陳醫生說,一兩年。
我說,不化療呢?
陳醫生說,三個月。
我說,我選三個月。
我不想在病床上靠著機續命,我想走得像個人。
我覺得自己從診室里出來的時候還酷的,但心里仍然很難,難得想砸了眼前的一切。
難到,當天晚上就想自殺。
于是遇見的兩小時前,我站到了自己公寓的臺上。
我是個私生子,沒見過父親,母親走后,我對這世界幾乎沒有留了。
可剛想邁出一步,我突然想,自己似乎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這七八年,我一直在創業,失敗,創業,失敗,每天有回不完的郵件,開不完的會,每星期至有三天不能睡覺,好不容易累積了不錯的家,老天爺卻不讓我活了。
我想列個單子。
我看過尼克爾森和·弗里曼的《愿清單》,我和兩個老頭想得一樣,臨死嘛,總該嗨一點。
于是我寫下了第一條:約個最好看的妞。
寫完我自己都笑了,這是我今天第一次笑。
我去了 MODU。這夜店不錯,先前陪客戶去了很多回。自己去,還是頭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