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愣了一下,像被了肋,「你算哪蔥,在這里管我們的事?!校領導呢?我要見你們領導!」
李低著頭,胳膊被人死死拽在手里。我看在心里,覺得好疼。
廖醫生用手捂住李的耳朵,然后用極輕卻極有分量的語氣說:「你現在用的每一個詞,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對你兒子的整個人生造深遠的影響。他永遠都會記得今天。
「你以為你在替他張正義,但也許他覺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話。你兒子現在一定愧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希你不要讓你兒子帶著這種愧,過一輩子。」
李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抬頭看了看廖醫生,又看了看他母親。
人愣在那里,似是在思考,猶豫半天,緩緩放開了李的手,「兒子,去上課吧。」
我看向廖醫生,出老母親般慈的滿意微笑。
就在這一刻,突然傳來火警的聲音。
5
我的手被廖醫生攥了起來。我渾一,本能地想要回,但被廖醫生攥得的。
人拉著李,廖醫生拉著我跑向門口。我們剛出辦公室,瞬間被涌的人埋沒。
廖醫生拉著我的手,把我護在靠墻的一端,我在里,他在外。那些跑跑嚷嚷的學生紛紛過廖醫生的肩膀,推推,他的西裝皺了,他的眼鏡歪了,他的額角沁出細細的汗珠。
我知道廖醫生是一個有潔癖、討厭擁、討厭和別人接的人。
他討厭嘈雜的環境,討厭喧鬧的人群,討厭無序的擁堵。
但這一刻,他站在外面,把相對安靜的空間留給我。
而且,還拉著我的手。
我心里一,火辣辣的覺從手心傳來。他這是在保護我嗎?
被人沖進場,所有的人面面相覷,著火了嗎?哪里著火了?找不到一黑煙,或者著火的痕跡。
「通知,通知,剛才是防火演習,現在請各班主任帶學生回教室繼續上課。」
「搞什麼啊!」
「老子還在睡覺呢!」
「我的數學卷子寫到最后一題了!」
「我腳都崴了,竟然只是演戲!」
「剛才有個小哥哥跑過我邊,好帥呀,你知不知道他什麼名字?」
學生們立刻炸了鍋。學校從沒搞過不預先通知的防火演習,大家興地站在原地嘰嘰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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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通知,剛才是防火演習,現在請各班主任帶學生回教室繼續上課。最后一名回教室的學生來教導報到。」
瞬間,所有的學生如水般倒灌而回。
我看見王紅的影從播音室走出來。
「剛才的通知是你播放的?」我問道。
為教導主任的王紅黑著臉沒有回答,用鷹一般的眼神捕捉著沒有回教室的學生。
「學校的樓梯這麼窄,發生踩踏事件怎麼辦?!」
場上看不見其他人了,王紅才開口:「公開課快開始了,市領導馬上進校,你快去教室準備。」
「我問你為什麼不顧學生安危臨時進行防火演習?!」
「這次全市比賽的公開課關系你的前途,你那個學生家長糾纏不休。我王紅的兒絕不允許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我氣得渾發抖——我一直以為王紅只是心切,子龍,生怕我的人生走錯一步,但我從來沒想到,竟然自私到如此地步,拿上百個孩子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廖遠航,我寄給你的藥你吃了嗎?我已經通知過你很多次,必須在今年生孩子!」
王紅近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私下聯系廖醫生了?還寄了藥?什麼藥?壯藥嗎?!愧爬滿我的心頭。
「我說過我不想要當老師,我不想要晉升,我更不想要生孩子!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干涉我的人生?!」積攢了這些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全部發。
「反了你了!」母親揚起的手被廖醫生握住了。
「的人生到的負面影響已經夠多了,請你不要再干預了。我們的孩子,該有的時候,就會有了,不勞你心。」
我詫異地看著廖醫生,我們的孩子?他什麼時候產生了這樣的念頭?我們只是被強扭在一起拼湊的婚姻,我們真的會有,我們自己的孩子?
6
晚上回到家。帽間里廖醫生的西裝外套皺皺,甚至蹭上了一抹墻灰。
我摘下外套,用力拍了拍,吹了吹,可是墻灰的依舊惹眼。
「別管外套了,為了慶祝公開課勝利,過來喝一杯吧。」廖先生遞給我一個酒杯。
那是三年前愚人節時學生們送給我的禮,學生們背地里我冷淡神。Tina 說我滿臉都寫著「男人滾開」。那一天的課堂上,學生們起哄要我快點下課去約會。他們拍手笑著,著,讓我覺得青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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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酒杯和廖醫生了杯,「今天,謝謝你。」
「你是我太太,這是應該的。」
我咂了一口酒,「還有,不好意思。我沒想到王紅找過你。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很蛋,一直一直,被王紅在手心里?」
廖醫生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
「我被王紅控制,并不是因為我怕,恰恰相反,我覺得很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