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姐說,每個人賺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那些坐在辦公室里著鮮的人,哪個不是逆風攀爬,從塵埃里開出花來?姚姐說,一個人姿態能有多低,就能飛得有多高。
我跟著姚姐,像瘋了一樣榨著骨頭里的每一份努力和尊嚴,有拼了命的付出,就有讓人眼紅的績,就有妒忌和流言。年輕漂亮的大學生頻繁出各種社場所,總是讓人浮想聯翩。
終于有一天,林清遠問我:「一定要這份工作嗎?」
我記得那是在校門口的西門烤翅攤,我低著頭,抖著辣椒。翅上面蓋了一層又一層紅的辣椒,胃也跟著一陣一陣痙攣。
「你放的辣椒太多,吃不了了。」
可是我的手停不下來,我好勝地塞進里,剛了一口,眼淚就流了出來。
我不想像老實的父母一樣,辛苦一輩子,出了苦力,白了頭,卻依舊貧窮。我想為姚姐那樣的人,鮮亮麗,出人頭地。
「一定要這樣的工作嗎?」林清遠再次問。
我并沒有干任何出格的事。有人靠自己的好頭腦,有人靠自己的好爸爸,我只是靠自己的好皮囊,還有被踩碎的尊嚴、偽裝的笑容和十分的努力。我錯了嗎?
我低著頭不回答。林清遠搶過我手中的翅,瘋了一樣大口咀嚼,鼻涕裹挾著眼淚混一塊,「你真的打算靠出賣相上位嗎?」
我以為那些流言本不足為信,我以為林清遠理解我,我以為他和別人不一樣。
可是,人是活在社會中,活在別人的眼中,別人怎麼看我,他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熙茜,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你想要錢,我去賺;你想要名,我去爭;不要做這份工作了,不要再勾引別人了,不要再換利益了。」
我掀起桌子,「啪!」一掌打在了林清遠臉上。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在他眼里,我是這樣的廉價、不堪。
聽說我了我們那一屆的神話,或者笑話。還未畢業,就正式加宏任咨詢,第二年就為項目明星。同時也被傳為包養對象。
后來林清遠變了通訊錄里的一個號碼,朋友圈里的一個頭像。
5
投標結束,我和林清遠吃飯的第二周,各種流言甚囂塵上。有人說看見林清遠掛在我上進了家門,也有人說我拐著林清遠去了民政局,更有甚者說,世風日下,連客觀公正的科研學者都被妖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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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姐問我:「你這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私?」
我笑笑,答道:「鋼已經打在了紅本上,為了什麼都不重要。」
「你是不重要,沒準人家還念著舊呢。兩年前為了你,他還打過咱們的客戶呢。」
「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兩年前,奇峰集團的項目,有人看上了你,你不從;對方為了你就范,傳出了熙茜名聲敗壞的流言。林清遠那個時候在奇峰擔任外部顧問,知道事來龍去脈,就把當事人給揍了。只可惜一個文弱書生,起手來哪里沾得了。聽說在家躺了一個月。為了不讓你心煩,所以沒告訴你。」
所以兩年前林清遠不是攪了我的項目,而是替我抱不平?
我主馱著所有家當搬進了林清遠的家,爬上了林清遠的床。林清遠像條死尸一樣筆直地躺在床上,我像條水蛇一樣纏在他的上。
「下去。」
「不。你不想要我嗎?」我在林清遠的耳邊吹氣如蘭,「我們已經結婚了,生活合法了。」
還記得大學時我和林清遠出去旅行,因為經費有限,訂的最便宜的大床房,晚上關了燈我睡在床上,林清遠坐在床邊。我勾著他躺在我邊,他用被子把我裹起來,背對著他,抱著我。
我掙扎著想要轉過扎他的懷里,他不讓我。他在我耳邊的呼吸滾燙滾燙,他說,最好的要留到結婚以后。
我笑他,逗他,搔他的,在他耳邊吹氣。他的臉像紅番茄,可是他地隔著被子抱著我。他說他是一個正直的人。就這麼鬧著,直到天亮。
那時的林清遠有些愣,愣得可。
可是如今,他的眼睛里像結了霜,染了霧,有著揮不去的愁和怨。他看著我,帶著倔強和任,帶著一狠勁兒,也許還有一恨意,他反爬到我的上。
關燈,一片漆黑。我看不見他的表,不知道他是否喜歡我送他的這份婚后禮。
完事后我擰開臺燈,起去衛生間清洗。
林清遠許是瞥見了底下的一塊殷紅,眼里全是詫異,也許還有懷疑,不敢相信,無法理解。
「你不是被……」
「被包養?」是不是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這樣不堪?我嬉笑,「我剛做過修復,效果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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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看錯了,林清遠的眼睛里流著希、失,也許,還有一心疼。
6
我為林清遠洗服,我為林清遠煮飯,我為林清遠收拾家……我做著那些時和他細數過的一樁樁,一件件。
我不知道林清遠從柜里取出被熨燙得妥帖的、散發著淡淡薰草香味的襯衫時,會不會有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