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穿鏡里看到了我,他說:「你費盡心力嫁給我,討好我,是不是希投標時,我能為你們公司說話?」
「我做這些只是為人妻的樂趣。也許我嘗試兩天膩歪了,你求我我也不做呢。」我哼著小曲兒去廚房,「早餐是蛋火三明治,吃不吃,全當喂狗。」
「熙茜!」
「怎樣?」我對他回眸一笑,「還給你煮了黑豆粥,補腎的。」
林清遠不不愿坐到餐桌旁,小心翼翼舀起一勺粥放進里。
「放心,沒有毒,還沒充分利用你呢,怎麼舍得毒死你?」
我慢條斯理啃著面包,手機在桌上一閃一閃,全是姚姐發來的信息。姚姐說齊云集團的項目 FT,宏任咨詢正在投標,林清遠也是外部評審,能不能讓他遞個話。
我給姚姐回了信息——「遞不了。」
姚姐的電話立刻回了過來,「小,公司提拔你為部門經理,你就得有所擔當,得為團隊業績輸出火力。你說說那麼多追你的小開你不要,挑來挑去挑了個老實的林清遠,不就是圖他能幫你過項目嗎?」
姚姐的聲音竄出聽筒,響徹在我們的小餐廳。
「姚姐,有我在,你想要的項目都會穩妥中標。齊云集團雖然給的價位比較高,但是部政治斗爭激烈,保不齊 FT 項目只是鏟除異黨的餌。有些錢能賺,咱們破頭也得賺,我第一個沖鋒陷陣;但有些錢不能賺,喂到邊也得吐出去。」
姚姐消停地掛了電話。
林清遠的臉發青,「你和我結婚,就是為了讓我給你批項目?」
「是啊,不然呢,難道因為嗎?」
林清遠連早飯都沒有吃完,帶著一肚子氣出門了。
我和林清遠之間,到底有沒有呢?
我把曾經的合照一張一張打印出來,裝在相框里擺在床頭、寫字臺、電視柜,甚至放了一張在錢包里。這樣打開錢包,就可以看見我們曾經多麼恩。
是的,我一直喜歡著這個男人。
從進大學時,看見他穿著洗得泛白的襯衫做競選班長的演講;看他在建模比賽上領獎時斂的笑容;看他的目停在我的臉上,想要搭訕,卻不敢上前;看助學金名單里,他的名字在我的旁邊。
他卯著勁當學霸拿國家獎學金,我卯著勁打工賺錢混社會,我們都暗暗攢著勁兒爭強好勝,出人頭地。
他曾問我:「熙茜,你有什麼夢想?」
我說:「想做人上人。」
他有些詫異,「別的生都想貌如花、周游世界。你怎麼有著男孩子的野心?」
「們的腦子里裝著詩和遠方,我的腦子里裝著錢和現實。怎麼樣,俗氣吧?」
「不俗氣,很實在,我喜歡。」
那是林清遠和我說的為數不多的「喜歡」,他總是把埋在很深的地方。
可是我想他一定是喜歡我的,因為他連睡覺都握著我的手,做夢都喊著我的名字。只是沒想到五年,我們卻以分手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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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年我很想他。我遇到很多男人,有錢的,有權的,溫的,深的,各式各樣,可是沒有一個人是他。如今重新在一起,竟恍如隔夢。
7
年底做總結,我劃拉著這一年的項目,發現自萬歡集團之后,中標的許多項目都有林清遠做外部評審。宏任咨詢確實實力不俗,可是這樣高比例的中標也是近些年有。
而且其中有一單正是被我拒絕的齊云集團 FT 項目。我的眼皮跳了跳。
年底表彰,我被姚姐推上了領獎臺,拿著卓越貢獻的獎杯,我的心里有些發虛。
從前的獎杯是我憑實力贏來的,可是這獎杯,難道是林清遠送給我的?
可是我又不信,他那麼一個正直的人,真的肯為我這般?
晚上回到家,林清遠還沒有回來,我躺在沙發上休息沒有開燈。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鑰匙進鑰匙孔,轉,林清遠走了進來,他正在打電話,朦朦朧朧我聽見他說:「不好意思,我沒法去國學流,對,三年的時間太長了,我知道機會很難得,可是我這邊確實走不開。為什麼?因為我剛剛結婚,我太太需要我,我不想再和分開。」
林清遠說的是我嗎?我的心口熱熱的,大氣不敢出。
燈亮了,林清遠掛了電話,和坐在沙發上的我四目相對。
「我不知道你在家,你怎麼不開燈?「
「你有機會去國啊?為什麼不去?」
「我不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國一直是你的學夢。我可以把自己照顧好,你不用擔心我的。」
「我知道你可以把自己照顧好。」
短暫的沉默。
「那又是為了什麼?為了幫助我投標?宏任集團這半年中標的項目,你都是外部評審,你在幫我?」
林清遠不答。
「為什麼?你不是最不屑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作嗎?」
「我和你說過,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你想要錢,我去賺;你想要名,我去爭。我只是不希你再和別人換利益;如果非要如此,我希你只和我換。」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所有的績,都是通過換來的?林清遠,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麼?如果你這麼瞧不起我,為什麼要和我結婚?!」
「因為你。」
林清遠說的聲音很小,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因為你,即使不認同你的方法,即使離開你,即使刪除你的一切聯系方式,即使發誓這輩子永遠都不再見你。可是還是你。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你,恨自己沒有能力給你,你想要的全世界,更恨自己,為什麼你,為什麼一直放不下你。」
「我是這麼不堪的事嗎?」
林清遠低下頭,看起來有些痛苦,「我只是希,我們的努力,我們取得的所有績,都是清白的。」
我不是一個喜歡掉眼淚的人。可以林清遠的這句話讓我紅了眼眶。我怎麼不清白了?我哪一點不清白了?我跑回臥室,抱著過去五年所有的檢報告,扔在林清遠面前,「我從來沒有被人包養過,我每一年做的婦科 B 超都是憋尿 B 超,我跟你是第一次,那之后我才第一次做式 B 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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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遠一臉蒙,「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我最好的,一直留到和你結婚。別以為老子長得漂亮業績好,老子就是個婊子婦!林清遠,你怎麼能和別人一樣眼界狹窄?!」
我捶打著林清遠的肩膀,我在他的懷里掙扎。他抱著我,在我耳邊說著對不起。我覺得心里的委屈夠我「捅死」林清遠一萬遍。可是再怎麼恨死他,偏偏比恨多一點點。而他也是。他的那些被恨裹挾的,竟讓我覺得有一些些甜。
「林清遠,我們還能不能愉快地生活了?」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愉快的生活。」
「那你再說一遍我你。」
「林太太,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