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畢竟,我只是一棵蘑菇。
「不會!」
里面傳來某人悶悶的回答。
不知為何,他答得很爽快,卻令我心下有些不妙。
很快,里面的水聲停了。
顧禹書赤著上,自磨砂玻璃門后邁出一條長,下是一條洗卷了邊的沙灘短。樣子委實不修邊幅,卻又從頹廢中出某種迷人的氣質。
高深、憂郁而捉不定。
見他到沙發上坐下,我連忙撲上去磨蹭:「顧禹書,你上好暖和。」
「你不是蘑菇嗎,還管暖不暖和?」
聞言,倍冒犯的我打了他一下。
「你管我。」
他淡淡笑了,說話徐徐道來,仿如紳士般溫良:「以后再有人敲門,誰來也不要應。」
「為啥?」
「你不怕科學怪人把你抓走解剖?」
他這麼一說,我頓時寒涼從腳起,結結地道:「蘑,蘑菇很、很稀奇嘛?」
「那是自然,全世界只有一個,就在我屋子里。」
說罷,他傾過來,在我角落下一個溫的吻。
我不懷疑他我。
若不是我,他怎會用那充滿了憐的眼神看我?
可到了夜里,我們相擁而眠時,他卻在黑暗里看著我,那眼神似乎清澈見底,卻又帶著莫測的重重煙雨。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顧禹書。」
「嗯?」
「如果不是我,你會喜歡什麼樣的人?」
「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不信,你心里一定有個理想的對象……比如那種長得漂亮,又會賺錢,格又好的孩子?」
試問這種人,哪個男人能不喜歡呢?
見我胡攪蠻纏,一定要他給出個章程,顧禹書一手指在我眉眼緩緩拂,一邊輕聲說話。
「嗯,曾經有過。」
4
「那個孩很漂亮,上有一切的好品質,溫、細膩……
「同時又像一個男人一樣,勇敢、拼命、要強。
「所有人都喜歡。」
聽他這麼傾盡好的描述,我很好奇。
「也包括你嗎?」
此際,黑暗中的男人注視著我,漉漉的睫低垂著,用帶著微微涼意的手指緩緩輕我的肩頭。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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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你的想象,」我不以為然,「要是世界上真有這麼完的人,你怎麼可能還和我在一起?」
聞言,顧禹書笑了。
一只長臂勾住我,將我陷落在他懷里。
我深吸一口氣,鼻息間全是對方發上薄荷洗發水的香氣,甚至還帶著那皮散發的淡淡氣味。
也許是汗味,可是怎麼會有這樣好聞的汗味?
吸一口,好似吸進灼熱火星。
眼前的熱源還在拱火:「玟玟……」
「嗯?」
「我們要個孩子吧?」
「哈?」
我聞言,在他懷中笑得抬不起頭:「拜托,人和蘑菇怎麼可能生孩子?」
我們是孢子繁,生隔離懂不懂啊?
見我嬉笑不止,他也跟著笑。
「生個蘑菇也不要。
「我們齊心協力把他養大。
「好不好?」
最后那三個字,說得繾綣,溫脈脈,那聲線輕輕抖,話里話外居然全是。
不知為何,我忽然笑不出來了。
忽地一個天旋地轉,男人的味道鋪天蓋地席卷過來,以勢不可當的態勢,將我上每個孔都浸潤沖刷。
鼻尖是好清爽的香氣,夾雜著獨有的荷爾蒙味道。
而我攀住那繃而開闊的肩胛骨,好似駕馭了最麗、又最危險的野。
5
翌日。
待我醒來,顧禹書已經上班去了。
而我迷迷瞪瞪地躺在床上發呆,對面高掛的照片里,一對年輕男正對著我尬笑,照片是大紅背景,像素很糙,看起來是自己用相機拍了,然后隨便找打印機彩打出來的。
可任誰一眼都能看出,兩人間那種又開心的氛圍。
不知為何,明明左邊是我,右邊是他,我看著這張相片,卻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難不是我忘了?
正對著照片發呆,忽地,床頭柜上的鬧鐘響了——
哦,九點整了,該吃早飯了。
如果我不吃,顧禹書回來看到桌上的食沒,就會非常、非常生氣。
甚至會連續幾天不理我。
于是我拆了一包牛,開始干地吞面包。
剛吃了一半,門外有人按門鈴,我湊到貓眼一看:門外是一個中年人,后還跟著兩個扛著黑相機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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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覺到門里有人,那中年人試探著敲門:「你好?
「我們是電視臺的,可以和您談談嗎?」
我沒說話。
等了一會,那中年人有些不耐煩了,開始邦邦地拍門。
「小姑娘!你能聽到嗎!
「我告訴你,和你在一起的是個壞人!
「他是個騙子!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你就是被他控制了!!」
瞎說什麼呀!
聞言我又急又氣,剛想開口罵人,又想到昨天顧禹書嚴厲的囑咐,只得偃旗息鼓。
一門之隔,外面的人還在呼喊:「小姑娘!你就相信我們吧!
「我們是搞的,是絕對不可能騙你的!
「趕出來,我們幫你報警!」
???
我簡直是怒火沖頭,剛想開門和對方激對線,下一刻卻眼前一黑。
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6
再次醒來,天已黑。
我躺在地板上,仍然是頭暈目眩。
再看昏暗的客廳里,墻壁上的掛鐘亮著,已是晚上七點半了。
一般這個點,顧禹書都還在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