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樓下駛來一輛破舊的小皮卡,司機就坐在前面說話:「先說好了,這價錢可不包括搬運的費用啊,你得自己搬!」
顧禹書低聲應了。
這之后,他轉回屋子,便開始不余力地往車上搬東西,一輕薄的襯衫很快被汗水浸,連漆黑的碎發都打了,凌地在弧度優的額上。
我疑:「我們又要搬家了嗎?」
「嗯。」對方肩上扛著東西,還不忘轉頭安我:「是工作調,調得比較遠而已。
「別擔心。」
「哦。」
我自然不擔心。
畢竟,我只是一顆蘑菇,在哪都行。
因為東西不多,半個小時車子就出發了,而我和顧禹書就坐在車斗的家隙里,兩人挨挨的,居然覺得有點暖和。
我正有些犯困,男人握住我冰涼的手,忽然低聲道:「對不起啊,讓你苦了。」
「哪有。」
我將頭枕在他肩上:「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可以。」
聞言,對方沒說話。
一雙憂郁,迷惘的眸看向前方。
9
新搬的小樓我很喜歡。
雖然這里有些偏僻,屋子也不大,但卻自帶一個小院子,里面郁郁蔥蔥長滿了……雜草。
我連忙喊顧禹書:「老顧,這里比公寓好多啦!
「你瞧,這里有好大一片地,曬月亮也不怕被人看到!」
不遠,對方正擼起袖子拔草,忙得熱火朝天。
見我高興得直轉悠,他搖了搖頭,從屋中端來一盆清水,裝模作樣地灑在我旁邊的泥地里:「來啊,你不是要吸收天地華嗎?
「現在沒人攔你了,你想曬多久曬多久。」
他這番話說得我心花路放,忍不住上去叭了他一口:「老顧,你真好!」
因為這樣一個滿足了彼此需求的院子,我們都很開心,甚至開心到玩了一整晚拔蘑菇的小游戲。
直到夜深了,我們才汗意淋漓地,摟在一起沉沉睡去。
然而睡到半夜,外面腳步凌,客廳外的大門忽然被拍得邦邦響。
許是白天太累,顧禹書在我邊睡得很沉,我見他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只得自己過去應門:「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鏗然的聲音:「開門!」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請你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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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門把手閃著銀質的冷。
我嚇到后退,卻不意撞上了另一個人的,差點驚出聲。
后,顧禹書不知何時已經過來,此刻正沉默地站在昏暗里……
不知為何,對上那闐黑而平靜的眼神,我總覺里面潛藏著某種刻骨的。
門外,那劇烈的拍門聲還在繼續。
他朝我點點頭:「沒事的,開門吧。」
「我,我不要……」
然而,沒等我把話說完,大門就被人從外面轟開!
幾名著制服的警員沖進房,下一刻,顧禹書已經被他們挾住雙臂死死按在地上,半張臉沾滿了灰塵。
塵埃里他轉頭對著我,似乎還在艱難地說話。
而我嚇出了滿臉的眼淚,早已被其中一個警員蓋上外套直接拉走,甚至來不及再看他一眼,問問他這是為什麼。
10
半個小時后。
我上披著警員的外套,被帶到當地的公安局。
等在那里的,除了那天我在貓眼里看到的中年人,還有一個包著頭巾的婦,對方一見我就崩潰了,當場抓住我的手嚎啕大哭。
「兒,你苦了!」
在陣陣令我惶恐的哭喊聲中,警員打開一盞雪亮的燈,開始問訊。
「崔玟,原名崔娣,是不是你?」
我茫然:「我不知道啊。」
兩名警員對視一眼。
見狀,那婦哭聲立即停了,一邊連連抹淚,一邊唏噓地罵:「都是那個狗東西!
「我兒原來腦子很好的,還會賺錢給家里!后來和那小子在一起之后,漸漸就壞掉了!」
「在一起?」
其中一個警員犀利地察覺到了什麼:「你前幾天報警不是說崔玟是被人抓走控制了嗎?」
聞言,人「哎」了一聲,似有懊惱:「我說岔了,他們原來是認識,可我兒早就有對象了!就是我們莊上的小伙子!」
「你說說,要不是被他控制了,我兒怎麼會放著好好的小家不回?」
而我聽喊我兒,一時莫名其妙:「什麼兒?」
「我就是個蘑菇,怎麼會有爸媽?」
兩名警員聽了,兩雙眼睛同時驚訝地凝住了我。
發覺況復雜,他們低聲討論了一會兒,似乎達了某種共識:「這樣吧,天也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我們要把案發現場的藥品食都搜集起來,集中做一個藥化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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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兒到底是不是被顧某控制,過幾天案會有進展。」
那人聽了還要再爭,被那扛著相機的男人使了個眼,連忙過來拽住我,將我也一起拽走了。
出了警局,那中年男人殷勤地將我們帶到了附近的一個招待所休息。
這里的屋子非常狹小,即便開了燈也依舊昏暗。
我趁兩人不注意,一溜煙跑去墻角窩著。那男人見狀,連忙湊過來說話:「你好崔小姐,認識一下,我是「親之路」節目組副導演,我先和你講講我們這個節目……」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一口打斷。
「你別同說,腦子不靈,能做什麼主?」
「我就是先介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