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介紹,你就說什麼時候開始錄吧!」
對比中年男人的訕訕,人則顯得強勢很多:「還有你之前說,錄制這個節目可以開通捐款渠道,不會全是騙我們的吧?」
「效果好的話,當然可以!我怎麼會騙你?!」
男人急了,脯拍得邦邦響:「這樣,明天我們就去攝影棚,你上家里的親戚,我肯定能做個款出來!」
11
對方沒有食言。
第二天一早,他果然開車來接我們,一小時后,我們被帶到了市中心電視臺。
導演簡單講述了腳本后,主持人開始對著錄像機抑揚頓挫地講演。
「天之驕,突發傳神疾病,走失三年,父母尋找至今……
「相濡以沫,不離不棄,這是怎樣一份人至深的親?
「大家好,歡迎來到『親之路』幸福尋找欄目……」
他在臺上念,我就坐在臺下聽,和那個自稱我媽的人坐在一起,錄制完結一段后,導演將鏡頭轉向我。
主持人立即拿著話筒靠近:「三年含辛茹苦的找尋,都是源于深沉的!
「讓我們采訪一下故事的主人公,崔玟!」
說著,主持人聲問我:「崔玟,在外流浪三年,你想媽媽嗎?」
我搖頭:「我是一個蘑菇!沒有爸媽!」
聞言,旁邊的導演一個踉蹌,差點沒把攝像機踢翻了。
「說的是瘋話!」
人氣不打一來,起就朝我大吼:「你這死!平時也就算了,這是什麼地方!你怎麼能在這里發瘋?」
主持人也跟著勸我:「崔小姐,你就意思意思,說點你媽的好話就行了。」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威利,我還是那句話。
「我是一個蘑菇!我沒有爸媽!」
來回拉扯數次后,眾人筋疲力盡,導演只好先別的素材。
這之后,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照片被搬上了大熒幕。
照片倒是不假,一眼就能認出是我。
可惜小時候照片不多,只有稀的一兩張,年輕一點的人抱著我,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快進到高中、大學,相片才漸漸多起來,部分是手里拿著獎狀的,也有與同學的合影,幾十張相片里,我忽然看到了顧禹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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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他瘦瘦高高,角帶著靦腆的笑容。
在不照片里,我的邊都站著他,或遠,或近。
此刻,鏡頭正切換到我臉上,映出一張慘白的小臉,我忽然推開了旁邊的人。
「我不要你,我要顧禹書!」
「顧禹書!」
「顧禹書!」
在我尖利的大喊聲中,攝影棚里一團,幾個工作人員聯合起來將蹦跳的我按住。
這之后,他們牢牢地挾著我,七八舌地勸我聽話。
「別想那個顧……什麼了,他再對你好!還能有你媽好?」
「是呀!腦子壞了,連心也壞了?」
頭頂上,那包著頭巾的人也正懊惱地盯著我,看起來很怨恨我給添的麻煩。
仔細看,的確是與我有幾分相似的。
然而我只覺得陌生。
再看那大屏幕一角,時鐘的數字在跳著。
此刻正是上午 9:00。
我忽然腦中一片清明,甚至從未如此靈過:「從昨天到現在,我什麼東西都沒吃。
「你不是我媽嗎?你怎麼不問問我冷不冷,不?!
「你對我一點也不好,你待我!」
眾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看向隔壁漲紅了臉的人。
此際,我忽然想起了某個人。
和對方分別的那一刻,他被人按在灰土里,在混中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記得好好吃飯。」
12
因為導演承諾我媽開通捐款,連夜上了老家其他親戚一起上節目。
照自己說,還包括我那已經定了親的丈夫。
以不讓我見顧禹書為威脅,節目組讓我背下了一串臺詞,并準備在數次彩排之后,直接現場進行直播。
兩天后,幾名親戚陸續抵達電視臺。
我媽見到其中一個婦,連忙拉住:「哎,你咋沒把小帶來?」
「他忙著耍游戲,不愿意來。」
「哦。」
似有失落,轉頭看到不遠一個中年男人,神又活泛起來:「哎,小周!周家的!」
孰料對方看到,氣不打一來。
「退錢!」
「退啥錢?」
我媽一臉嗔怪,連忙將我往對方邊推:「你瞧,我這不是把玟玟給你找來了?」
「屁!」那人魯地罵了聲:「當初看在大學生才給你那麼多錢,可已經瘋掉了!一個瘋人哪里值六十六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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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急忙道:「沒事的,這病不傳小孩的!」
然而,無論怎麼說,對方就是咬死了要退錢。
見事不逮,我媽只好猶猶豫豫地求:
「這樣,也不要六十六萬了,你就給三十六萬,中不中?!」
聞言,那名小周的男人似有意,忽然手扯住我,我剛想掙,抬頭看到那人一的大黃牙,差點沒憋過氣去!
他不斷掐我胳膊,點了點頭:「也不是不行。」
我媽一聽,這才松口氣:「是嘛,莊上哪里有比我兒更好看水靈的?
「想想我把培養上大學,學費都不止三十萬!可不是便宜你了!」
然而,這一開口,旁邊的親戚們紛紛嘲笑。
「袁小,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金!」
「當時你不讓崔娣上學,一有空就跑去給學校下跪,最后還是扶貧辦給籌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