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太說,離婚是傷筋骨。
一直都想要從一而終,不介意修修補補,但是傷不起。
打了幾個月的車戰,沒打出結果,李先生卻倒下了。
工作過度疲勞,慢腎衰竭。
李先生賺了幾年的錢,全都了進去。
張太太悄然退場,剩下李太太一個人,扛起照顧李先生的大旗。
李太太大可以簽了離婚協議書,丟李先生一個人在病床上等死,但是李太太做不到。
也許在心里恨死了他,恨他強占了的青春,給了希,給了,卻又在半路棄之而去。也許早在心里詛咒了他一千次,一萬次,恨不得親手千刀萬剮了這個負心漢。
但是當他躺在病床上時,李太太卻又不忍離去。
一陣唏噓。
我像說戲一樣說給老趙聽,老趙搬個板凳在摘豆。
老趙說他要提科員了。
可以呀,小伙有前途!我忍不住飛奔過去親了老趙一口,但是一抬眼發現老趙襯衫肩膀有個口紅印。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像自己做了賊一般,張,慌張,不知所措。
老趙這是出軌了嗎?
職場提升,口紅印記,這兩個詞足夠我在腦海中飛快地杜撰出無數個版本的故事。
我要問他嗎?我要揭穿他嗎?我恨不得上去摑他兩個大耳,可是我卻不敢聲張。
如果我不聞不問,當不知道,那麼老趙還是我的老趙,他至還需要扮演我眼中下了班就回家做飯的好男人。
如果我撕破臉,那是不是一切就完了。
老趙自顧自地哼著小曲摘著豆,渾然不知我心里已經天翻地覆。
我一直憋著,憋到吃完飯,憋到洗了碗,憋到我和老趙手挽著手出門去遛彎。
老趙肩膀上的口紅像一把紅的菜刀,要剜瞎了我的雙眼。
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無法眠。
老趙問我,「你是不是一條魚,而且快被煎了?」
我終于憋不住了,我從臟筐里拉出老趙的襯衫,甩在老趙的臉上,質問他,「你他媽什麼時候出軌了!」
老趙是個演技派,一臉茫然不知,問我大半夜發什麼瘋。
我指著襯上的口紅,老趙也傻眼了。
那天晚上我把老趙從臥室趕到了沙發,關門時門被甩得咣咣響。
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和李太太同命相連。
我問李太太,「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樣呢?婚姻的本質難道是紅杏出墻嗎?這是人的本嗎?婚姻難道不是長久陪伴,不是守相助嗎?」
李太太正在給李先生準備食療,李太太說:「是啊,是長久陪伴,是守相助;正是因為是長久陪伴,所以你的邊會躺著同一個人,5 年,10 年,20 年,30 年,看著他的皮慢慢松弛,贅橫生,然后你開始懷疑,這個人是我當初得要死要活的那個人嗎?
Advertisement
也正是因為守相助,即使李先生皮松弛,贅橫生,后半生要抱著析儀,我也不能離開他。這就是婚姻。」
那我和老趙呢?
既還沒有達到長久陪伴,也暫不需要守相助,也沒有要共同贍養的子,我突然不知道牽絆著我和老趙在一起的是什麼。
是嗎?
如果是,老趙為什麼還要出軌呢?
我的心哇涼哇涼,像大夏天掉進了冰窖里。
李太太說:「你當初不是拍著桌子問我為什麼不離婚嗎?換作是你呢,你離嗎?」
不離,咽不下這口氣;離,舍不得。
連續幾天我都視老趙為空氣。老趙向我解釋了很多遍,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口紅印,老趙的演技真湛,也許他再多演幾天我就要信了呢。
李太太說:「要去酒吧玩嗎?我有相的,介紹給你。」
我搖著頭逃跑了。
我一直以為我不老趙,我和老趙只是搭伙過日子。
我一直以為,如果一開始沒有激,那麼當激消失的時候就不會傷心。
我一直以為,我和老趙會平平凡凡過完這一生。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會因為老趙,刻心剜骨地痛。
就好像要從自己的上扯下來一條胳膊一樣痛。
就在我痛不生的時候,老趙把自己洗白了。
老趙在被我冷凍的這幾天冥思苦想,把「口紅事件」案發當天他所有的行蹤畫了下來。
據小區錄像,老趙發現,他出小區時,上還沒有口紅;據公司大門錄像,早晨進公司時就有口紅了,這口紅是在早晨上班路上發生的!
最后老趙通過地鐵錄像發現,這口紅真是從天而降!
在人人的地鐵里,一個急剎車,站在他后的姑娘正好磕在他肩膀上,于是留下了一個紅的印記。
老趙拿著諸多證據要向我討個說法。
我真是沒有想到坐地鐵上班如此兇險,竟然還能影響夫妻,我問老趙:「要不我給你買個 QQ,以后你開車上下班吧?」
老趙翻了白眼:「你有號嗎?」
和老趙在一起 7 年,我們倆加起來搖了 14 年號還是沒搖上。
老趙還是搭著地鐵上下班,但是老趙終于可以從沙發搬回臥室了。
老趙像一個勝利的兵,說話都趾高氣昂。
老趙說:「正不怕影子歪。」
老趙說:「老子一生氣!」
晚上在被窩里,我抱著老趙問:「你真的不會出軌嗎?」
老趙說:「我發誓我不會,你信嗎?」
我說:「我信。」
雖然每一個男人肯定都會向自己的人對天發誓,此生不可能出軌。但是還是有數不盡的男扎堆出軌。但是老趙說他不會,那我就信。
Advertisement
婚姻是長久陪伴,是守相助,是互相信任,是克制忍耐。
婚姻開始于,靜止于平淡。
但那并不是不了,而是大無聲。家里的一碗一筷,一花一木。
老趙燒的魚,老趙摘的豆。
我相信老趙不會出軌,我也不會。
我和老趙會平平凡凡過完這一生,甘之如飴,幸福無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