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我給哥哥發消息:
「哥,我不想活了。」
他很快回我:「那你趕去歿。」
然后我真的走了,他又在我的儀式上哭到昏厥。
哥哥,原來歿會這麼痛啊。
01
我再一次想到歿,是在生日那天。
全家人在溫泉9店給辛藤慶祝生日。
而我在公園的躺椅上,盤算著如何去歿。
在外賣件上搜索「藥」。
彈出來的是免費心理援助熱線。
就連智能語音助理也跳出來:
「不要想這些,這世上還有很多你的人,我也是。」
我把頭埋進臂膀,眼淚涌出來。
可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我的人了啊。
02
一個小時前,電話響了,我沒接。
消息爭先恐后地彈出來:
「今天是小藤的生日,你人呢?」
「你是存心想讓我們不好嗎?你不來,小藤都不好意思切蛋糕。」
「辛玉,接電話!」
發消息的是我媽媽。
辛藤是他們的養,今天生日。
全家人都責怪我。
責怪我生氣不去辛藤的生日。
可是所有人都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03
我的家人曾經也是過我的。
在我被拐之前,我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七歲我被拐。
聽說我的媽媽也曾為我以淚洗面。
可是為什麼,現在不我了呢?
被帶到大山里的那八年。
無論遭怎樣非人的對待,我都咬牙堅持下來,從來沒想過去歿。
可是當我好不容易回到家,看到家里多出個盡寵的養妹妹。
我卻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剛回家一個月的時候,辛藤被發現在浴室想要自我了結。
被送到診所后,哭著對我的爸爸媽媽說,姐姐容不下。
那是爸爸扇我的第一個耳。
我第一次想到了歿。
04
聽哥哥說,當年爸媽收留辛藤就是覺得有緣。
因為和原來的我很像。
乖巧、靦腆,笑起來都有個小9窩。
就連生日都是同一天。
辛藤和八歲之前的我很像。
可是我呢。
我在大山里活了八年,早就被大山改變了。
我時常會想,爸爸媽媽更喜歡辛藤,是不是因為比我更像爸爸媽媽著的那個辛玉。
05
騎車回家時,經過郊區的一個下坡。
我突然想到,把手張開,會不會變自由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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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做了。
自行車不掌握。
我摔了下去,躺倒在路邊。
很痛,很累。
我不想起來了,就這樣躺在路邊。
一直等到天昏沉,等到天上下起小雨。
我不得不起回家。
「小玉,怎麼這個樣子?」
溫暖的大手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驚訝地向辛舟:
「哥哥怎麼在家?」
辛舟不說話,沉默地拉我坐下。
他打開藥箱,把碘伏抹在我的額頭上。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傷了啊。
哥哥幫我包扎的手法很溫。
溫得我想掉眼淚。
最后,他把我領到餐廳:
「小玉,生日快樂。」
他從冰箱取出一個小蛋糕。
我的眼淚徹底掉了下來。
06
辛舟是我的哥哥。
可卻不只是我的哥哥,他也是辛藤的哥哥。
可是在他向我出手時,我還是不顧地握住了。
因為我太需要了。
對辛藤來說,哥哥的只是幾份的其中一份。
可是我就站在懸崖邊上,搖搖墜。
沒有哥哥出的手。
我會歿。
07
「站住,小藤的生日你怎麼沒去?」
我剛要回房,就被爸爸住了。
果然還是躲不掉。
「因為我討厭。」
我沒回頭。
「混賬,你再說一遍!」
耳邊傳來爸爸的怒吼。
「因、為、我、討、厭、。」
我一字一頓地重復。
后馬上響起辛藤抑的泣。
接著就是一道破空聲。
Y灰缸掉在地上。
腦后傳來一陣刺痛。
我手向后腦勺去,手掌沾上一抹。
爸爸仍在氣頭上:
「辛玉,有你這麼做姐姐的嗎?還不快給小藤道歉!」
眼前浮上一層霧氣。
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可沒想到再次面對這樣的現實,心還是會這麼痛啊。
我轉過,直視著爸爸。
試圖從他的眼中找到一一毫的后悔。
可是沒有。
我苦笑一聲:
「爸爸,你還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嗎?」
他的臉上閃過一轉瞬即逝的尷尬,又馬上變惱怒:
「怎麼,你還委屈上了?這麼多年都是小藤替你陪在我們邊,我們好好給過個生日怎麼了?
「倒是你,天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
我的心又揪一團。
我突然也想試試自我了結。
辛藤這樣做了,父母會心疼。
我也好想有人來心疼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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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我把胳膊放進溫水里,紅漫延開來。
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迷迷糊糊中,我又想起剛回家的時候。
那時我并不討厭辛藤。
相反,看到那樣閃耀奪目的,鋪天蓋地的自卑涌上心頭。
辛藤的手似荑,細膩。
可我的手卻像一把干枯的柴火,遍布老繭和傷痕。
我一見到,就忍不住把手背到后。
可卻友好地拉住我的手,帶我去逛了家里的每個房間:
「姐姐你看,這是琴房,我每天都會在這里練琴。
「這是我的練舞室,姐姐,芭蕾可難了,我差點都堅持不下去呢。
「這是我的獎杯,爸爸說了,以后我得用獎杯把這個柜子填滿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