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機給哥哥。」
辛藤的回復很快:
「你給哥哥打電話干嘛啊,天啊,你不會真的以為哥哥喜歡你這個妹妹吧。
「噗,別這麼蠢行嗎,哥哥是為了我才對你好的。」
我不相信。
我倔強地給發消息:「你讓哥哥接電話。」
可我字還沒打完,手機上就出現了辛舟的來電顯示。
我愣了一下,還是把電話接起來了。
「小玉,看在哥哥對你這麼好的分上,別生小藤的氣了。
「也不是故意想搶你的未婚夫,可是小藤和之南才是一起長大的,小藤沒錯,哥哥替補償你了,嗯?」
14
誰稀罕你的補償!
誰稀罕你的補償!
我想發瘋,想吼。
可是我張了半天,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眼淚已經流干了。
不值錢的心摔在地上。
終于摔了個碎。
哥哥。
我哪里在乎什麼未婚夫啊?
哥哥。
你為什麼也要這麼對我啊?
哥哥。
下輩子,我不想做你妹妹了。
「喂,喂?小玉?」
可能我沉默了太久。
哥哥的聲音逐漸帶上一焦急。
哥哥,哥哥。
既然不我,就不要做這種假象啊。
被拋棄過一次的小狗。
你把撿回去,卻要再次把扔掉。
小狗會死啊。
永別了,哥哥。
我在心里默念,掛斷了通話。
15
我以前想死的時候,總會生出很多顧慮。
臺的萬年青還沒澆水。
上個月買的書還沒看完。
天氣預報說明天是個晴天,突然想曬太了。
……
可現在想去死時,我反而什麼都不想了。
想到即將要面臨的死亡,我竟發自心覺得暢快。
終于要解了。
我拎著足夠分量的安眠藥慢吞吞地往我租的房子走。
我是絕不會回那個家的。
現在,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走。
我很怕回到那兒。
可是我實在不知道哪里能讓我安心離開。
我想。
反正也要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可是走到小區門口,卻還是會渾發抖。
我最終還是無力地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袖。
緒就像個壞掉的遙控。
時好時壞。
我一會崩潰地大哭,任由袖子被眼淚打。
一會又會想瘋狂地大笑。
緒即將失控的邊緣。
我到袖子被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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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為什麼不吃糖呢?」
我抬起頭。
線有點刺眼。
淚眼模糊中,小孩被一層籠罩。
「不開心的話就要吃糖啊,姐姐沒有糖嗎?」
我的手心被塞了一顆糖。
塑料糖紙在下展現出七種變幻的澤。
是一顆千紙鶴糖。
我把糖攥在手心里。
直到深夜,我左手依舊攥著那顆糖。
右手則是安眠藥的瓶子。
我想再試最后一次。
16
黑夜里,只有手機屏幕還亮著——
「哥,我不想活了。」
「那你趕去死。」
17
我最終還是把安眠藥大口大口地咽下去了。
嚨吞了太多藥片,被劃得生疼。
意識很快模糊起來。
心臟跳得很快。
胃灼燒起來。
像是睡著了般無力。
可上的眩暈、搐、惡心,卻清晰地傳遞到我的大腦,就好像活死人一樣罪。
這是對輕生的人的懲罰嗎?
哥哥,原來吃安眠藥去死會這麼痛苦啊。
18
「小藤,我的手機呢?」
明明是全家出門游,可辛舟卻一連幾天都沒休息好。
他只是一閉上眼,心就會涌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像是有一千只螞蟻在爬。
辛藤把手機遞過來:
「哥哥,人家手機壞了,就用了下你的手機。」
辛藤像只小鳥一樣在耳邊嘰嘰喳喳。
可是辛舟卻第一次沒有認真聽。
生意上發來的消息很多。
可他卻繞過那些小紅點,點開了一個干凈的聊天框。
還是沒有消息。
最后一條消息的系統時間顯示在一周前。
自從幾天前那通電話過后,他就一直聯系不上辛玉。
小玉是不是生氣了?
他想。
但是問題不大。
等回去再說吧。
向來好哄,稍微給點糖就笑得那麼開心。
這次也會沒事才對。
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辛玉,可接起來卻是陌生的嗓音:
「喂?你是不是有個妹妹,病人的手機里只存了你的號碼,快來醫院一趟吧。」
19
耳邊的聲音很嘈雜。
好疼,全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我努力睜眼,過,看到很多白大褂在走來走去。
哦,是醫院啊。
我不是出來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耳畔傳來小孩的哭聲。
開始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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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的記憶終于拼湊起來。
三天前那個夜晚,我沒有死。
里太苦了。
我怕苦。
我看到那顆地上滾落的糖。
我突然想起來。
我已經好久沒吃過糖了。
被廉價卻絢麗的塑料紙所包裹的千紙鶴糖。
是什麼味道呢?
好想嘗一下啊。
來人間一趟,走的時候怎麼能連糖的味道都忘記。
我用最后的一點力氣,撥通了急救電話。
洗胃很痛。
但我最終還是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可是我怎麼又回來了呢?
閉上眼睛。
記憶里有一輛疾馳的車向我沖來。
我記起我推開了一個小孩。
然后就是一陣劇痛。
我覺我被抬起來。
邊的景快速移。
好像有人握住我的手:
「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可是我堅持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