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一年前那個男人從外面回到家,我和我媽就開始了張的拉鋸戰。
那個男人在我小時候就拋家棄子,活該疾病纏,老無所依,只有傻子才會選擇原諒他年輕時犯的錯誤,然而我媽卻敞開了的懷抱坦然接了他。
我看著那個男人的哈喇子從角淌到下,淌到脖子,淌到前襟。也許他年輕時也是個讓孩瘋狂著迷的帥小伙吧,沒想到老了卻是這樣一副邋遢的景。
他指著茶幾上一盤沙糖桔,「啊,啊」要和我說話,我瞥了一眼廚房的我媽,只有這老太太知道我吃沙糖桔,一吃一大筐,角長倆泡。
那個男人「啊、啊」了半天,見我沒理他,著急地向前探著子,用拐把沙糖桔推向我,還差一點距離,他一寸一寸挪到椅子邊緣,整個人搖搖晃晃。他完全不顧自己要摔下來,只是盡力把沙糖桔推向我。
那一刻我在心里祈禱,摔下來吧,最好摔死吧,來償還你對我們母造的所有傷害。
然而,眼看他要摔倒,我卻上前了,把他重新摁進椅。我對我這一善心到很不舒服,然后給了他一個惡毒又嫌棄的眼神。然而他看我的眼神卻充滿了意。看得我慌忙躲閃。
飯桌上,我媽小聲和我耳語,「小程,你爸爸這次回來不容易,他的日子不多了,你就讓他在最后的日子里,一下父之樂吧。」
父之樂?他怎麼好意思?
我邊飯,邊冷漠地說:「我永遠都不會承認,我有這樣一個拋家棄子的父親。」
「哎,你這孩子。」我媽的態度很奇怪,不是責備,而是悲苦。像是有苦難言。張了張口,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倒是馮教授,一口一個爸得倍兒響亮,給那個男人的碗里夾了小山一樣的菜。
4
終于從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出來,我和馮教授一前一后走在馬路牙子上。馮教授提著從我媽那里打包的骨頭湯,打著滿意的飽嗝兒,完全無視我噘吊臉的不高興,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教。
「人都有犯錯的時候,誰年輕時還沒沖過?況且你媽都原諒他了,你又何必揪著不放呢?男人嘛,都有心腥的時候,只是有的被抓住了,有的沒被抓住,有的有本事,有的沒本事。這是為了繁衍后代的本能。來,給老公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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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我把臉撇向一邊。
這就是馮教授,秉持的理論總是驚世駭俗而又樸質真實。
他在我面前永遠不遮掩,不遮掩對小生的聊,不遮掩對我的勾搭。就像此刻馮教授幾次三番想過來牽我的手,都被我小心地躲掉了。
畢竟我們只是假結婚,從來都沒有過。
因為即使再喜歡,也不敢和他。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大學新生籃球賽,一個男生耍帥、生尖的地方。當年馮教授憑借一腱子橫沖直撞,干倒了我們班好幾個主力,最后的五分鐘人手不夠,我半是手,半是想為班爭,束起頭發就上場了。
馮教授是控球后衛,眼看勝局在握,為了耍帥馮教授沒有傳球,肩膀過我的肩膀直接上籃,「小妹妹,別害怕,聲爸爸,疼你呦!」這是馮教授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馮教授這個人,長得是帥沒話說,但是一張太欠,生平最大的好就是妹子,而且一一個準兒,得妹子心旌漾自己又不負責。
馮教授一定以為我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妹子。
結果下一刻,「啊!」妹子們集尖了。帥氣人的馮教授被我蓋了帽。不好意思,憑借的就是小小的兩厘米高優勢。
「小弟弟,我程哥。」
從那一刻起,我和馮教授的梁子就結下了。
馮教授第一次妹失敗,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實在有損他英俊瀟灑、英明神武的形象,于是他發了個很蠢的誓,一定要到我。
然后馮教授了我很久,我一直堅著從未答應他。
因為我也發過一個很蠢的誓,我是不婚主義,我這輩子不會上任何一個男人,況且還是像馮教授這樣屁后面一堆小姑娘的男人。
這時馮教授的手機嘟嘟震了起來,馮教授瞄了我一眼,然后故意落后了兩步才接聽。
因為我和馮教授是假結婚,所以我們約定秉著公正明的原則,允許對方在外面撒野播種,即使把對象領回家也沒有問題,然而這樣的權利,我們似乎誰也沒有使用過。結婚三年,馮教授竟然都保持著「單」的狀態,只是從最近開始,鬼鬼祟祟。
我本能地豎著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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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月蘭餐廳,5 點半,沒問題。明天見。」
掛了電話的馮教授滿臉桃花。
月蘭餐廳,T 城最貴的餐廳,只有冤大頭才會去那里,勤儉持家的我從來沒有去過,沒想到馮教授竟然要去了。
我的心里冒出一兒酸水。
5
第二天,我化了一個風的妝,特意路過馮教授的房門口,可惜他在睡大覺,真掃興。

